墨先生的話語,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每個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久久無法平息。
罪業?因果?
這兩個詞帶著某種古老而沉重的宿命感,狠狠撞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靈魂。他們一直以為自己是無緣無故被捲入這場無儘噩夢的受害者,從未想過,這背後可能牽扯著自身都無法知曉的…**原罪**?
“你…你胡說!”隊伍裡一個年輕隊員聲音發顫地反駁,但底氣明顯不足,更像是一種出於恐懼的本能抗拒。
“胡說?”墨先生輕輕搖頭,那眼神彷彿在看不懂事的孩子,“世間萬物,執行皆有其規則。能量守恆,因果亦不例外。巨大的‘果’,必然源於其‘因’。你們以為靈魂被吸引至此,是偶然嗎?”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極具穿透力,緩緩掃過眼前這一張張或憤怒、或驚疑、或蒼白的臉。
“淩曜,”他率先看向為首的青年,聲音平淡卻字字誅心,“你的靈魂深處,烙印著悖逆之罪的痕跡。非是凡俗的忤逆,而是…對某種既定天命、對不可撼動之秩序的悍然挑戰。你所悖逆的,或許遠超你想象。那反噬的業力,如影隨形。”
淩曜身軀猛地一震!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一些極其模糊的碎片——破碎的旌旗、衝天的烈焰、還有一道冰冷威嚴、令人窒息的目光…他一直以為那隻是噩夢。難道……
一種被未知的、龐大的過去所籠罩和審判的刺痛感,狠狠攫住了他。
墨先生的目光移開,落在淩曜身後的蘇玥身上。
“蘇玥。”他的聲音似乎放緩了一些,卻帶著更深的意味,“你身負**原罪血脈**。非你自身之過,卻源於你的先祖,源於某個血脈源頭的…禁忌之舉。這血脈賦予你非凡的親和與治癒之力,卻也為你招致無窮儘的覬覦與災厄。它是恩賜,更是永世的枷鎖。”
蘇玥的臉瞬間血色儘失,踉蹌一步,幾乎站立不穩。她想起家族中那些模糊的傳說,想起父母早逝時那些欲言又止的族人…那些她從未真正理解過的隱秘和悲傷,此刻彷彿都有了殘酷的答案。沉重的宿命感壓得她喘不過氣。
出身即被視為有罪?這種無法選擇、無法擺脫的烙印,帶來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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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先生並未停止,他的目掃過楚嫣然。
“楚嫣然,你的靈魂閃爍著妒恨之孽的幽。非是尋常嫉妒,而是足以焚儘理智、扭曲靈魂的毒火。它曾驅使你犯下不可挽回之過,錯失良緣,毒噬己。這孽火,至今仍在灼燒你,亦會灼傷你邊之人。”
楚嫣然的臉龐驟然扭曲,下意識地尖聲道:“你閉!”最深的瘡疤,最不願承認的暗麵,被如此赤地揭開,讓瞬間失控。那些關於淩曜前世的、被刻意扭曲和放大的記憶碎片再次湧現,帶來陣陣心悸。
自最醜陋的部分被公之於眾,那種恥與憤怒織的劇痛,幾乎讓發狂。
甚至,墨先生的目還掃過了眾人後,那通道之外的方向,彷彿看到了廣場上那冰冷的。
“還有那已逝的石猛,”他的聲音依舊毫無波瀾,“他靈魂揹負殺戮過重的業障。非是戰場搏殺,而是…屠戮。過多的生命終結於他手,怨念纏,雖勇猛,卻難逃暴戾反噬之局。此地對他而言,亦是戰場,亦是償還。”
石猛虎目圓睜,想要怒吼反駁,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他想起了自己戰狂時的狀態,那種摧毀一切的慾…難道那不僅僅是戰鬥的狂熱?
連死者都不得安寧,被賦予如此沉重的罪名,讓生者何以堪?一種對同伴的愧疚和對這規則的無力,瀰漫在剩餘隊員心中。
巨大的痛苦和自我懷疑如同瘟疫般在團隊中蔓延。
每個人都被中了心最秘、最不安的角落。如果墨先生說的是真的,那麼他們所有的掙紮,所有的痛苦,難道真的隻是一場…**咎由自取**的償還?他們還有什麼立場去憤怒,去指責“天龍”的冷酷?
一種深沉的、幾乎要將人垮的荒謬和絕,籠罩了所有人。連淩曜都陷了短暫的沉默,眉頭鎖,彷彿在與自己心某個黑暗的角落對峙。
就在這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質疑氛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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