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廢棄城市的斷壁殘垣染上一層悲壯的橘紅。淩曜站在一棟半塌的高樓天台上，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著數公裡外那座被改造過的巨大堡壘。那裡曾經是城市的能源中心，如今卻成了蕭澈和他的“極道”勢力盤踞的巢穴。
“確認了，鑰匙的能量訊號就是從堡壘最深處的指揮塔傳來的。”一個瘦削的年輕人收起手中的探測儀器，聲音乾澀，“能量屏障強度評級為A+，常規手段不可能突破。”
淩曜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頷首。寒風吹動他額前墨色的髮絲，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那裡麵不再是初入這個世界時的迷茫，而是沉澱下來的冰冷與決絕——儘管這決絕之下，是無人能見的刺痛。
樓下空地上，二十餘人默默整理著裝備。沒有人說話，隻有金屬碰撞的輕響和壓抑的呼吸聲。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他們曾經是一個整體，在無數次的生死遊戲中相互扶持。而今天，他們要去攻打的是曾經的副核心，那個笑容爽朗、總會在危機關頭擋在同伴身前的蕭澈。
腳步聲輕輕響起。蘇玥走了過來，站在淩曜身邊，與他一同眺望那座如同巨獸般蟄伏的堡壘。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臉色有些蒼白。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淩曜沒有轉頭，聲音平穩卻冰冷：“鑰匙是進入核心區唯一的希望。而他選擇了帶著鑰匙背叛，佔據了那裡。”他頓了頓，補充道，“石猛他們還在等我們帶回希望。”
提到石猛，蘇玥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那個憨厚可靠的壯漢，為了掩護偵查小隊撤離，至今重傷未愈，躺在臨時基地裡靠著蘇玥的迴響勉強吊著性命。而擊傷他的人，正是如今盤踞在堡壘裡的那位。
“我知道。”蘇玥低下頭，聲音更輕了，“隻是……想起以前……”
以前。這個詞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入在場所有老隊員的心底。以前，蕭澈會在分配食物時偷偷多塞給她一份；以前，蕭澈會和淩曜為了一個戰術爭論不休，最後又總能在戰鬥中完美配合；以前，在上一次輪迴的終焉洪水來臨那一刻，是蕭澈拚死拉住了差點被捲走的楚嫣然……
那些記憶還帶著溫度，此刻卻像刀子一樣割裂著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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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曜終於側過頭，看向蘇玥。夕陽的餘暉在她柔美的側臉上投下長長的睫毛陰影，那眼底的擔憂與掙紮清晰可見。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那冰封般的眼神似乎融化了一剎那，流露出同樣深藏的痛楚與複雜，但很快又恢復成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沒有以前了。”他轉回頭，聲音冷硬，“從他選擇帶著鑰匙離開，並對石猛下死手的那一刻起，就隻有現在和敵人。”
他這句話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樓下所有人的耳中。眾人作一頓，沉默更加深沉，一種混合著憤怒、悲傷和決絕的緒在無聲中瀰漫開來。這緒擰一繩，下了那份不合時宜的弱。
這就是淩曜的方式。他從不長篇大論地鼓舞人心，而是用最殘酷的現實，將團隊的意誌錘鏈得無比鋒利。
“淩曜哥說的對！”一個清脆卻帶著銳氣的聲音打破了沉寂。楚嫣然越眾而出，幾步攀上天台，站到淩曜另一側。今天將長髮高高束起，一利落的作戰服，勾勒出姣好卻充滿力量的形。
目掃過樓下眾人，最後落在堡壘方向，角勾起一抹自信甚至有些銳利的弧度：“蕭澈叛變是他自己選的路，不值得我們再浪費。那座堡壘的能量屏障給我好了。”
淩曜挑眉看向。
楚嫣然似乎早有準備，解釋道：“我之前在一次遊戲裡得到過一件一次的破障錐，專門針對這種凝聚型的能量防。雖然隻能開啟一個短暫缺口，但足夠我們突了。”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而且，我似乎……對‘極道’那些人慣用的幾種防陣型有點模糊的印象，可能是以前哪個迴碎片裡見過吧。打頭陣的話，應該能減很多不必要的損失。”
淩曜深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評估她話中的每一個字。楚嫣然坦然回望，眼神明亮而堅定，看不出絲毫雜質。
“好。”淩曜最終點頭，“第一突擊隊由你帶領。注意安全，缺口開啟後，按計劃行動。”
“明白！”楚嫣然爽快應下，轉身利落地跳下樓臺，開始點兵。
淩曜不再看那座堡壘，他轉向樓下全體成員，聲音陡然提升，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我也一樣。”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或不那麼熟悉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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