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凝固了。
淩曜站在原地,銀色紋路在他皮膚下明明滅滅,如同他劇烈波動的心緒。他的目光從天龍漠然的臉上移開,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蘇玥眼中噙著淚水,那裡麵盛滿了太多情緒——震驚、痛苦、困惑,還有一絲不敢表露的恐懼。蕭澈緊握長劍的手關節發白,他的表情冷硬如鐵,但眼中翻湧著被愚弄的憤怒。其他隊員們更是如臨大敵般後退,看向淩曜的眼神裡再也沒有往日的信任與依賴,隻剩下警惕與疏離。
“養料...”淩曜喃喃重複著這個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一幕幕畫麵——
石猛憨厚的笑容,那個總說“隊長,我跟你”的漢子,最後為他擋下致命一擊時,胸口綻開的血花那麼刺眼;
楚嫣然時而溫柔時而瘋狂的眼神,她臨死前那句破碎的“我恨你...但也隻愛你”,原來都是被設計好的戲碼;
蕭澈與他背靠背作戰的默契,後來刀劍相向的痛苦,那些夜晚把酒言歡的記憶,難道全是虛假的鋪墊?
甚至他與蘇玥之間悄然滋長的情愫,那些心動瞬間,那些患難與共...
“不——”淩曜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那聲音裡承載的痛苦讓所有人心頭一顫。
銀色紋路驟然爆發出刺目光芒,如同活物般在他皮膚下瘋狂遊走。終焉之地的能量開始躁動不安,以淩曜為中心形成一個旋渦。
“為什麼是我?!”淩曜朝著天龍嘶吼,眼中佈滿血絲,“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不是養料!不是鋪路石!”
天龍靜靜佇立,星雲般的眼中沒有任何波動,彷彿在觀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劇。
這種漠然比任何嘲諷都更加傷人。
淩曜到一陣天旋地轉,他扶住劇痛的頭顱,無數記憶碎片在腦海中衝撞。父母的慈笑容,年小院裡的海棠樹,第一次修煉時的興,與隊友們並肩作戰的熱...
全都是假的嗎?全都是為了這一刻準備的劇本?
一種深骨髓的荒謬攫住了他。他的人生,他的,他的痛苦與快樂,竟然都隻是別人計劃中的一環。而那些因他而死的人,那些為他苦的人,他們的犧牲竟然毫無意義,隻是為了“催化”他的脈?
“啊——”淩曜仰天長嘯,聲音中是無儘的痛苦與絕。
隨著他的緒失控,上的銀紋路越發耀眼,終焉之地的能量瘋狂湧他的。這不是有序的吸收,而是崩潰式的傾瀉。
“隊長不對勁!”一個隊員驚呼道。
淩曜周的空間開始扭曲,銀的能量如同荊棘般從他迸發出來,無差別地席捲四周。
“小心!”蕭澈大喝一聲,揮劍格開一道向蘇玥的銀芒。
但那銀芒彷彿有生命般,一分為二,繼續攻擊。
場麵頓時陷混。
淩曜抱頭跪地,不控製地釋放出恐怖的能量波。銀荊棘般的能量四打,所到之,地麵開裂,空氣嘶鳴。
“快防!”隊員們紛紛施展能力,抵擋這無差別的攻擊。
但淩曜的力量今非昔比,經過脈覺醒和終焉能量的灌注,此刻暴走的力量遠超以往。一道銀芒擊中一名隊員的護盾,護盾應聲而碎,那名隊員慘一聲倒飛出去,撞在遠的石柱上,生死不知。
“李明!”蘇玥驚,想要衝過去施救,卻被又一道銀芒退。
蕭澈揮劍如風,艱難地抵擋著越來越多的銀能量:“淩曜!控製住自己!”
但淩曜已經完全聽不見外界的聲音。他的心正被巨大的負罪吞噬——
石猛死前信任的眼神;
楚嫣然瘋狂的告白;
每一個因他而死的隊員;
那些在終焉之地掙紮求生的陌生人...
他們的麵容一個個浮現在眼前,彷彿在無聲地質問:為什麼你是特殊的?為什麼我們的犧牲隻是為了成就你?
“不是我...不是我選擇的...”淩曜喃喃自語,銀色能量卻更加狂暴地四散迸射。
蘇玥試圖靠近他:“淩曜!冷靜下來!”
一道特別粗壯的銀芒突然從淩曜背後爆發,直衝蘇玥而去。她正在抵擋另一側的攻擊,根本無暇顧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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