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被拉長,又被壓縮。
蕭澈渙散瞳孔中倒映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所有燃燒的瘋狂、傾瀉的恨意,都在這一刻凝固了。導師……那個會溫柔撫摸他頭頂,會嚴厲督促他練劍,會在星空下為他們講述遠古傳說,最終卻在一場意外中屍骨無存的導師……他的臉,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出現在這頭怪物的核心之中?
一種比肉身劇痛更尖銳的冰寒,瞬間刺穿了他幾近崩潰的靈魂。
下方,淩曜的震驚絲毫不亞於蕭澈。那張臉,同樣是他心底深處一份沉甸甸的、混雜著敬仰與遺憾的記憶。前世諸多疑惑瞬間湧上心頭——導師的“意外”失蹤,是否與這“終焉之地”有關?與這“天龍”有關?
這突如其來的變數,像一根冰冷的針,紮破了戰場上沸騰的殺意,帶來一種毛骨悚然的詭異與沉寂。連那些瘋狂攻擊的癲狂者,似乎都因此產生了一瞬的遲滯。
“嗬……嗬嗬嗬……”
就在這死寂的剎那,一陣低沉而宏大的、彷彿無數聲音重疊在一起的冷笑聲,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是“天龍”!
它似乎毫不在意那被蕭澈以生命為代價撕開的小小孔洞,那雙能量巨眼第一次流露出清晰可辨的情緒——一種混合著嘲弄、憐憫和絕對掌控的冰冷意味。
“看到了嗎?螻蟻們。”
它的“聲音”帶著一種碾壓一切的傲慢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蠱惑。
“這就是違逆命運、試圖窺探禁忌、乃至挑戰‘規則’的最終代價!”
巨爪上那片被撕裂的區域能量流轉,那張模糊的、屬於導師的痛苦人臉在其中若隱若現,彷彿一個被永恆禁錮、警示後人的標本。
“他不是第一個,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天龍”的意誌如同寒潮席捲,“放棄無謂的掙紮,融入我,成為這永恆輪迴的一部分,成為這偉大力量的一部分!這才是你們……唯一的歸宿!”
真相(或者說,“天龍”所述的真相)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狠狠砸落在所有人心頭。
敬重的長輩,竟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反抗的終點,竟是為敵人力量的一部分,失去自我,永恆苦?
無邊的寒意和絕瞬間扼住了所有人的嚨!剛剛因蕭澈創造奇蹟而升起的一熱,瞬間被凍結、碾碎。這比單純的死亡,更令人恐懼千萬倍!
痛!一種源自靈魂最深的戰慄與窒息般的痛!
然而,就在這萬念俱灰、士氣即將徹底崩潰的瞬間——
“放你媽的屁!!!”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猛地撕裂了這絕的氛圍!
是淩曜!
他的眼睛赤紅,裡麵燃燒的不再是純粹的憤怒,而是一種被極致侮辱和殘酷真相徹底激怒後的、近乎瘋狂的偏執與暴戾!導師的遭遇沒有讓他恐懼退,反而徹底點燃了他脈中那毀滅與叛逆的火焰!
“把我的人……變你這副鬼樣子?!”他嘶吼著,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那就連你和他……一起轟碎!!!”
幾乎在怒吼發出的同時,他了!
本不管“天龍”那番話帶來的神衝擊,不管那核心中的人臉是誰,不管這是否是陷阱!
他隻知道,這是蕭澈用命換來的機會!這是石猛和其他人用命鋪就的道路!這是唯一可能傷到甚至毀滅這怪的瞬間!
猶豫?遲疑?那才是對所有人犧牲最大的!
“蘇玥!”淩曜咆哮。
蘇玥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儘管臉慘白,眼中含淚,卻沒有任何猶豫。將最後所有的力量,毫無保留地注到兩人的共鳴屏障之中。白的聖潔芒大盛,不再是防,而是極致地、轉化,化作一純粹的、強大的增幅之力,沿著兩人握的手,瘋狂湧淩曜!
與此同時,淩曜那暗金的脈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騰咆哮!毀滅的氣息衝天而起,甚至暫時衝散了“天龍”的神威!
他鬆開了蘇玥的手,雙臂展開,所有的暗金能量在他前瘋狂匯聚、、凝聚!不再是鋒刃,而是一顆不斷坍、旋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湮滅波的——暗金能量核心!
其蘊含的力量,遠超之前任何一次攻擊!
“天龍”似乎終於察覺到了真正的威脅,那雙巨眼中第一次閃過一名為“驚怒”的緒。它試圖收回巨爪防,試圖調更多力量製淩曜!
但,慢了半拍!
淩曜將所有恨意、所有悲痛、所有不甘、所有覺醒的力量,全都灌注於這一擊之中!
“給我……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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