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矇矇亮，整個清河縣就炸開了鍋。
周氏銀坊的老板周通，半夜企圖攜款潛逃，被王捕頭逮個正著。衙役們還在他家後院，挖出了兩具埋了多年的骸骨。
這個訊息，比任何說書先生的故事都傳得要快。
司馬燼像往常一樣，準時來到縣衙點卯。他依舊是那副文弱的樣子，對周圍同事的議論充耳不聞，隻是默默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開始研墨。
“聽說了嗎？周扒皮殺人了！”
“何止是殺人，是殺了兩個，就埋在自家院子裡！聽說是自己親手挖出來的！”
“真的假的？這麼邪門？”
“千真萬確！我表弟的鄰居就是衙役，昨晚親眼見的！說那周扒皮當場就瘋了，喊著有鬼索命，口吐白沫！”
同事們的交談聲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司馬燼聽得一清二楚。他握著筆的手，沒有一絲顫動。
上午，王大錘來到了文書房，他徑直走到司馬燼的桌前。他的臉上，帶著一夜未睡的疲憊，但眼神卻很亮。
“司馬先生，”他壓低了聲音，“都招了。”
司馬燼抬起頭，看著他。
“那周通，已經徹底瘋了。被關進大牢後，一刻也不得安寧，對著牆角又跪又拜，嘴裡胡言亂語。我讓文書去記錄，斷斷續續的，已經把他當年如何為了吞併林氏銀坊的祖傳手藝，用慢性毒藥毒殺林家夫婦，再將屍體埋入自家後院的事情，全給抖落了出來。”王大錘的語氣裡，有種塵埃落定的感慨，“人證，物證，口供，俱全了。”
“嗯。”司馬燼隻是應了一聲，又低頭去看案牘，彷彿這隻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大錘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更加佩服。他張了張，還想說些什麼，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
一名衙役快步跑了進來：“頭兒，清風茶樓的人，送來了三個賊人，說是昨夜潛茶樓竊被抓的！”
王大錘眉頭一皺，這點小事也來煩他。他正要發作，卻見司馬燼放下了筆。
司馬燼抬頭看著王大錘，說了一句：“王捕頭，去看看吧。或許，會有意外之喜。”
王大錘心裡一，立刻明白了什麼。他點了點頭，大步走了出去。
縣衙門口，蘇青檀手下的乾夥計阿武，正將三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地無賴，給衙役。
“王捕頭，”阿武見到王大錘，拱了拱手，“這三個人，昨夜鬼鬼祟祟地想翻進我們茶樓，被我們的人抓住了。一問之下，他們不僅想東西，還招了另一件事。”
“什麼事？”王大錘問道。
“他們說，前些日子，城東乾立銀號的錢老板找到他們，給了他們五十兩定金，讓他們去周氏銀坊裝神弄鬼，敗壞周家的名聲。還許諾事之後，再給一百兩。”阿武說得有板有眼，滴水不。
王大錘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來。
他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節。
原來，這才是整個案子的全貌。錢理想用招搞垮周通，周通自己手上也不乾淨。這兩條毒蛇，鬥到最後，被司馬先生一網打儘了。
“好！”王大錘大喝一聲，“來人！立刻去乾立銀號，把老板錢理給我帶回來！”
訊息再次傳開，清河縣的百姓都看明白了。原來周家鬨鬼，是同行在背後搗鬼。而周皮自己，更是個殺人凶手。
一時間，兩家清河縣最大的銀樓，名聲都臭到了極點。百姓們無不拍手稱快，誇讚縣衙這次真是為民除害，辦了件大好事。
當天下午，錢理就被帶到了縣衙。麵對三名人證，他百般抵賴。可當王大錘將周通的供詞，以及周家鬨鬼和林家被害的時間線一對上，錢理的心理防線就崩潰了。
最終，周通因謀財害命，被判秋後問斬。錢理因惡意構陷，不正當競爭，家產全部查抄，本人也被判獄三年。
清河縣的兩大毒瘤，就此覆滅。
……
夜。
司馬燼再次來到清風茶樓的雅間。
這一次，蘇青檀沒有再試探，也沒有再客套。她看著司馬燼，眼神很複雜。
“先生的手段，真是讓青檀大開眼界。”她親自給司馬燼倒了一杯茶，“一石二鳥，乾淨利落。清河縣的這兩條地頭蛇，鬥了這麼多年，沒想到，最後會以這種方式收場。”
司馬燼端起茶杯，沒有說話。
蘇青檀從桌下，搬上來一個沉重的木箱，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開啟箱蓋。
箱子裡，不是金條，也不是銀錠，而是一疊疊整齊的銀票。最大麵額一百兩，最小的也有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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