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判官號”在曲率航道中平穩穿梭。
自從那隻金屬千紙鶴“入駐”後，蘇青檀的房間就成了它的專屬鳥巢。白天這小東西表現得像個粘人的電子寵物，不是蹭臉就是求摸頭，誰能想到，這玩意兒一到晚上就不僅不睡覺，還想搞點“腦機介麵”的副業。
醜時三刻，飛船進入靜默模式。
停在蘇青檀床頭的千紙鶴突然睜開了紅寶石眼睛。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原本摺疊緊密的金屬身體開始無聲無息地延展、拉伸。
眨眼間，那隻巴掌大的小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薄如蟬翼、幾乎透明的金屬大網。這張網像是有生命的菌絲一樣，順著通風管道蔓延，悄無聲息地覆蓋了所有人的休息艙，無數根比頭髮絲還細的神經探針垂落下來，試圖接入眾人的大腦皮層。
它的目標很明確：【讀取記憶】。
然而，當其中一根探針剛剛觸碰到司馬燼的眉心時，那個原本應該正在熟睡的男人，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極其雞賊的弧度。
……
夢境，閻羅天子殿。
原本陰森威嚴的大殿，此刻被佈置成了一個巨大的……環形跑道。
千紙鶴的意識體被強行拉扯進來，化作一個銀色的小光球，正一臉懵逼地懸浮在半空。
“來都來了，急著走什麼？”
司馬燼端坐在高高的判官椅上，手裡把玩著驚堂木，笑眯眯地看著它，“想看我的記憶？行啊，我這人最大方了，給你看個夠。”
他打了個響指。
“上才藝！”
隻見大殿中央，憑空出現了一個老和尚和一個小和尚的虛影。
老和尚開口道：“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廟裡有個老和尚給小和尚講故事，講的什麼呢？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
千紙鶴的意識核心瞬間亮起了紅燈，它試圖解析這段資訊的邏輯終點。
然而，這隻是第一層。
司馬燼壞笑著又打了個響指，周圍瞬間出現了幾百個螢幕，每個螢幕裡都在播放著不同的“無限迴圈”邏輯陷阱。有永遠走不到頭的彭羅斯階梯，有互相咬住尾的銜尾蛇，還有那個經典的“這句話是謊話，上一句話是真話”的悖論死鎖。
“滴——！邏輯錯誤！邏輯錯誤！堆疊溢位！”
千紙鶴的意識開始劇烈閃爍，像個喝醉了酒的陀螺一樣在空中撞。對於這種基於嚴邏輯執行的古老AI來說，人類這種無賴般的“死迴圈”簡直就是劇毒。
“這就是跟我玩‘盜夢空間’的下場。”
司馬燼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個已經暈頭轉向的球，“給我老實點吧你！”
……
現實世界。
“啪嗒”一聲，那張巨大的金屬網瞬間回，重新變了一隻皺的千紙鶴，渾冒著青煙，像隻死一樣掉在了地板上。
一刻鐘後，飛船主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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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圍著這隻還在搐的千紙鶴，表各異。
“嘖嘖，這小東西看著眉清目秀的，居然還是個窺狂。”王大錘穿著大花衩，手裡提著狼牙棒，“要不俺把它砸扁了算球？”
“別，這可是個古董。”
天樞出資料線連線上千紙鶴的介麵，快速讀取著它癱瘓後的核心資料，“先生，分析出來了。這東西本不是什麼寵，而是一個‘敘事記錄儀’。”
“敘事記錄儀？”蘇青檀皺眉，“記錄什麼的？”
“記錄……毀滅。”
天樞投影出一幅全息畫麵。那是一段極其殘破、充滿了噪點的影像記錄。
畫麵中，一個高度發達的文明正在試圖啟某種巨大的機。他們的星球周圍佈滿了複雜的幾何帶，似乎想要將整個星係從三維空間“摺疊”進高維隙，以此來躲避某種災難。
然而下一秒，一隻無法形容的、甚至不屬於任何維度的“手”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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