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毅眉頭擰成死結,握劍的拇指驟然發力,劍蹭地彈出半截,冷冽的劍氣瞬間彌漫開來。
家丁梗著脖子叉腰,唾沫星子橫飛。
“嫡小姐?我看你就是個招搖撞騙的賤婢,大小姐明明今早就……”
“今早就怎樣?”
裴毅身影一晃已經站在家丁麵前,目光冰冷,嚇得家丁後背發寒。
“九千歲親自送回的人,你們也敢攔?”
家丁的囂張瞬間僵在臉上,雙腿不受控地打顫,往後縮了兩步,再也不敢擋在門前。
月清霜攥緊袖口,心底的怯意被裴毅的維護衝散大半,她挺直脊背,迎著侯府下人驚疑的目光,一步步跨進那道冰冷的朱漆大門。
裴毅緊隨其後,掌心的劍仍半出鞘。
主子隻吩咐送月姑娘平安歸府,可這侯府裡藏的刀光劍影,半點不能大意。
正堂內,氣氛早已炸開了鍋。
安靖遠怒目圓睜,一掌拍在八仙桌上,茶盞碎裂,滾燙的茶水濺了滿桌。
他指著主位上的月蒼南,吼聲震得房梁似乎都在顫:“月蒼南,你少跟老子裝,沒找到霜兒的屍骨,你就敢對外說她死了?還想讓你那妾室生的庶女,爬到我外甥女頭上?”
他上前一步,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當年我妹妹不明不白沒了,你們趁我們夫妻在邊關打仗,連口棺材都沒好好給她備就匆匆下葬。
如今我們守在京城,霜兒又出事,你今日不給老子一個交代,老子就拆了你這侯府,讓你月家顏麵掃地。”
宋無羨站在一旁,眼神冷得像冰:“相公說得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們兩口子不來,你真當霜兒兄妹幾個好欺負,任由你們拿捏?”
月蒼南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卻始終沒吭聲。
倒是一旁的沈如玉,捏著絲帕嬌滴滴開口,語氣裡滿是虛偽的惋惜:“安將軍、宋將軍,我知道你們難以接受,可霜兒她、她被人毀了清白,肚子裡還揣著野種,眼看這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我估摸著她是怕丟了侯府和安家的臉,才自行了斷的。”
她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聲音柔得發膩:“孩子已經沒了,日子還得往下過,你們放寬心些,霜兒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她走了,我心裡也疼。”
“疼?”
宋無羨冷笑一聲,眼神裡的嫌惡毫不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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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提霜兒?一個上不得台麵的妾室,也敢在我麵前裝模作樣?要不是你,我妹妹當年能死得那麼冤?
現在不見霜兒人影,你們就往她頭上潑臟水,你們兩口子安的什麼心?”
沈如玉臉色瞬間慘白,雙手死死絞著絲帕,下一秒眼圈就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聲音哽咽。
“是我的錯,可我和月郎是真心相愛的,我也沒想到姐姐會出事啊,這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姐姐都走了十年了,舊事也該翻篇了,你們要打要罵都隨你們,若是還不解氣,就殺了我吧。”
這副柔弱可憐的模樣,看得宋無羨胃裡一陣翻湧,可月蒼南偏偏吃這一套。
他猛地拍桌,對著安靖遠怒喝:“夠了,霜兒也是我的女兒,她從那麼高的懸崖跳下去,哪還有屍骨?
再說,我月家的事,輪不到你們安家指手畫腳。”
這些年安靖遠總插手孩子們的事,早已讓他憋了一肚子火,今日這兩人還敢來正堂鬨事,簡直沒把他這個侯爺放在眼裡。
“你說什麼?”
安靖遠瞬間炸了,一把揪住月蒼南的領口,拳頭高高揚起,眼看就要砸下去。
“誰說我死了?”
一道清脆卻帶著冷意的聲音,突然從正堂門外傳來。
正堂內瞬間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唰地投向門口。
月清霜一襲白衣站在那裡,雨後天晴的夕陽灑在她身上,清風拂動鬢邊發絲,明明是從地獄爬回來的人,卻美得像不染凡塵的仙子。
尤其是她平坦的小腹,更是讓月夢璃和月紫蘿瞳孔驟縮。
月夢璃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明明親手把月清霜推下懸崖,這賤人怎麼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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