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月文豪院中出來,月清霜攜文英往望月閣走,前方廊下兩個掃地丫鬟正湊在一起,壓低聲音竊竊私語,語氣裡滿是忌憚與八卦。
“你說邪門不邪門,攝政王居然看上三小姐?那主兒刁鑽跋扈出了名,真要是當了王妃,咱們這些下人哪還有好日子過?指不定哪天就被她尋個由頭發賣了!”
“話也不能這麼說,大小姐如今可不一樣了,先前把沈夫人治得服服帖帖,連老爺見了她都得讓三分。不過……”
丫鬟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前幾天老爺忌憚她,多少看在攝政王的麵子上,現在攝政王要娶三小姐,沒了靠山,大小姐會不會再被沈夫人欺負啊?”
另一個丫鬟嗤笑一聲:“喲,瞧你這憂心忡忡的樣兒,倒像是大小姐跟前的人。”
先開口的丫鬟急聲辯解:“我就是覺得大小姐人好,反觀沈夫人,那才叫蛇蠍心腸,前幾日被采花賊玷汙了身子,老爺都要打發她去鄉下莊子了,她居然還好意思賴著不走,臉皮比城牆還厚!”
“這事兒我也聽說了,據說當場被扒得精光,換作旁人,早就找根繩子上吊了,也就她能厚著臉皮苟活!”兩人話音剛落,月清霜腹中突然傳來鹿靈笑得直打嗝的聲音,滿是促狹。
【什麼采花賊,那是文英姑姑女扮男裝,當著外祖父的麵,親手把沈如玉的衣裳扒光的!】
文英?
月清霜腳步微頓,眼底掠過一絲震驚。
文英比她年長兩歲,常年佩劍在身,身姿挺拔如鬆,行事乾脆利落似女俠,她竟不知這姑娘還有女扮男裝,如此敢作敢為的一麵。
看來舅母身邊的人,個個都藏著本事,真是臥虎藏龍。
前方丫鬟似是察覺到身後動靜,慌忙住嘴,其中一人緊張道:“快別說了!咱們就是伺候人的賤命,主子的事哪輪得到咱們置喙?要是被聽見,有好果子吃!”
兩人拎著掃帚,頭也不回地匆匆溜走。
文英眼中寒光一閃,按在劍柄上的手微微用力,沉聲道:“小姐,月紫蘿屢次作祟,留著也是禍患,不如我去……”
她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殺氣凜然。
“不必。”
月清霜抬手製止,眸色幽深。
“她還有用,暫且留著她的命。”
兩人尚未回到望月閣,沈如玉已急匆匆往月景天的院落趕去。
此時月景天正蹲在院子裡,手裡捏著根小木棍,煩躁地戳著地麵。
方才送湯的事讓他心有餘悸,此刻正看著一隊螞蟻搬家打發心緒。
他隨手丟了塊小石子擋住蟻路,見螞蟻們慌忙繞路,又重新連成一線,才勉強勾起唇角笑了兩聲。
“天兒……”
一聲矯揉造作的誘哄突然從身後傳來,月景天渾身一僵,猛地回頭,就見沈如玉提著裙擺快步走來,臉上堆著虛偽的笑容。
哼,小奶團說了,這是個壞女人!
月景天立馬站起身,雙臂抱在胸前,下巴微揚,滿臉戒備。
“你來乾什麼?”
見這向來對自己言聽計從的胖小子突然擺起臉色,沈如玉心中一滯,隨即湧上一絲惱怒。
這小畜生竟敢對自己不敬!
但想到正事,她又強行壓下火氣,掏出手帕捂著眼角,聲音哽咽:“天兒,你這是怎麼了?是姨娘哪裡做得不好惹你生氣了?你雖不是姨娘親生,可姨娘一直把你當親兒子疼啊,你這樣對我,姨娘的心都要碎了……”
月景天看著她抹眼淚的樣子,心裡泛起一絲猶豫。
姨娘哭得這麼傷心,難道小奶團說錯了?
可轉念想起鹿靈急促的警告,他又咬了咬牙,別過臉不看她。
沈如玉見他動搖,哭腔更甚,甚至作勢要往旁邊的柱子上撞。
“我這命怎麼這麼苦啊!馬上要被趕到鄉下受苦了,連你也不待見我,不如死了乾淨!”
“別!”
月景天嚇得趕緊衝過去抱住她,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姨娘你別死!我再也不跟你發脾氣了!”
沈如玉將人攬進懷裡,眼底掠過一絲得意的冷笑。
果然是個沒腦子的蠢貨,三言兩語就哄住了。
她拍著月景天的背,聲音放緩卻帶著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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