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層墨綠色的苔蘚狀物質自然是蟄菌。
蟄菌厚實得驚人，已經將葛大壯徹底吞沒，把他變成了一個詭異的人形雕塑。
活俑。
葛大壯死了。和死人溝裡那些盜獵者的死狀一模一樣。
營地裡瞬間炸開了鍋。
小周發出一聲乾嘔，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嚮導老孫則渾身發抖，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完了，應了山鬼的喊魂，魂就被勾走了，完了……”
杜建國怒吼一聲：“都別亂。鎮定。”
我不由得思索老孫的話，難道這就是回應山鬼呼喊的後果？
金老板緩緩走了過來，看著葛大壯的慘狀，嘆了口氣：“唉，終究是沒躲過去。”
奇怪。
為什麼金老板沒事，他也響應了山鬼喊名。
昨晚那幾聲鬼叫，還在我耳邊迴響。
“葛……大……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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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兆……麟……”
等等。
我猛然意識到一不對勁。
前幾次的喊名語調，每次都一模一樣，連拖長的尾音都分秒不差。
如果真是個活，聲怎麼可能如此死板，如同機複製？
我不由自主地又瞟向葛大壯的，回想他昨晚前幾次應聲時的樣子。
他當時表現出張的模樣。
但現在回想起來，他的瞳孔沒有放大，呼吸沒有急促，額頭上連一滴冷汗都沒有。
那不是恐懼，那是拙劣的演技。
而且每次他答應完，眼神都會飛快地往金老板那邊瞟一下。
那分明是在對暗號。
隻有最後一次，他是真的慫了。
當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時，他先是無意識地嘟囔了一句，顯然習以為常。
但隨即他猛地坐起，臉上的驚恐是裝不出來的。
這意味著，前幾次是假的，最後一次、是真的。
正想著，我注意到金老板那個的助手，正從他那個鼓鼓囊囊的戰腰包裡掏餅乾。
作間，一個掌大的黑方塊裝置掉在了地上。
那助手立刻裝作若無其事地彎腰撿起，極其自然地塞回包裡，裡還嘟囔著：“這破玩意兒，怎麼又掉出來了。”
我看得分明，那是一個小型的錄音播放。
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我假裝和杜建國商量如何理，用餘觀察金老板的隊伍。
其中一個年輕隊員，臉煞白，眼神躲閃，不停地瞄葛大壯的，雙手不控製地著角。
那表情裡，除了害怕，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愧疚。
我走到劉教授旁邊，壓低聲音說：“教授，不對勁。昨晚是金老板在搞鬼。”
劉教授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寒光，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看到了。是錄音裝置。他手下那個年輕人的反應也出賣了他。但我們沒有鐵證，現在翻臉，吃虧的是我們。先忍。”
我點點頭，心中一片冰涼。
真相已經昭然若揭：前幾次的山鬼喊名，是金老板的人用錄音機播放的。
他提前收買了葛大壯，讓葛大壯配合演戲，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們所有人都放鬆警惕。
當真正的山鬼出現並呼喚時，已經習以為常的葛大壯便成了投石問路的犧牲品。
金老板這個瘋子，為了驗證傳說，竟不惜用活人做誘餌。
人心，果然比鬼怪更駭人。
我對他戒備更深了一層。
可是山鬼怎麼把葛大壯變成活俑的？
我們毫無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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