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提供的黴菌樣本的幫助下，醫院針對性地使用了抗真菌和抗過敏藥物。
小寶的病情，得到了控製。
孩子很快就脫離了生命危險。
但是，那上百隻疫鬼，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
如何處置它們？
我們調查組在趙教授略顯淩亂的客廳裡，為此展開了一番討論。
“我的意見，是必須進行全麵捕獲。”第一個發言的是杜建國，他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表情一如既往地嚴肅。
他指著螢幕上那張疫鬼用垃圾構建防禦工事的照片，沉聲說道：“它們有智慧，有極強的組織性和社會結構。上一次，它們隻是將我們逼退。下一次呢？”
“沒錯！必須捕獲！”陳為民立刻激動地接話，但他的興奮點顯然不同，“我的天，一個生活在人類城市生態係統中的全新社會性物種！這不研究簡直對不起十年寒窗苦讀！”
他幾乎要湊到螢幕前，眼神裡閃著光：“它們的社會結構是怎樣的？母係社會還是像螞蟻一樣的真社會性？它們那種獨特的無聲語言，資訊傳遞效率有多高？我們能否破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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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狂熱的樣子，忍不住打斷：“陳教授，我們現在討論的，是一個智慧族群的命運，不隻是一份研究樣本。”
“這不矛盾！”陳為民立刻反駁，“正是因為它們有價值，我們才更要保護起來研究！想想看，它們頭頂的幻遊菌，發光和產生神經毒素的機理是什麼？在醫學上有沒有應用價值？還有它們那種在垂直牆壁上高速滑行的能力……這將會改寫我們對生命、對城市生態的定義。”
“定義以後再說。”杜建國皺著眉。
他將話題拉回了現實的威脅：“謝天，你別忘了，它們能控製通風係統，散播黴菌，甚至引導沼氣攻擊我們。誰能保證，它們不會利用供水係統或者煤氣管道，來製造更大的災難？我們不能把上百個高智慧生，留在一個人口集的居民區。從公共安全的角度出發，捕獲並轉移，是唯一的選擇。”
杜建國的觀點清晰理，無法辯駁。
劉秉正教授沉默地聽著，沒有表態。
這時，坐在角落單人沙發上的趙教授輕輕咳嗽了一聲，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他臉上病容未褪，但眼神卻異常清醒。
“我來說兩句吧。”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學者特有的沉穩。
“作為這個小區的居民，也是這場怪病最早的害者之一，我比任何人都希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他環顧我們，繼續說道：“從上講，我理解謝醫生的不忍。它們確實沒有主觀惡意，甚至可以說，是我們人類自己創造了適合它們生存的骯臟環境。但是，杜隊長的擔憂是完全正確的。王阿姨的孫子差點因此喪命，我的鄰居們日夜生活在恐懼和病痛中。我們不能因為一憐憫，就讓整個社群繼續暴在不可控的風險之下。”
趙教授看向陳為民，微微點頭：“陳教授從科研角度的考量，我也認同。對未知事物的研究，本身就是對人類負責。但是，我希望在研究的同時，我們能給予它們儘可能人道的對待。它們畢竟是一個有組織、甚至有可能是擁有初級情感的群體，不是普通的實驗動物。”
趙教授的意見，在理性與憐憫之間找到了一個現實的平衡點。
而我的內心，依然充滿了糾結。
我們真的有權力去決定一群智慧生物的命運嗎？
“謝天？”劉秉正教授的聲音，將我從思緒中拉了回來，“你的意見呢？”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從理智上，我同意杜建國、陳教授，還有趙教授的觀點。但是，從情感上，我無法接受。”
“情感？”杜建國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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