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氣體在管道裡瀰漫了整整十分鐘。
“行動隊，進入。”
杜建國的命令，透過剛剛恢復的通訊頻道，冷靜地傳達給每一個隊員。
數十名穿著白色重型防化服的特戰隊員，進入疫鬼巢穴。
我跟在隊伍的後麵，也走了進去。
一百多隻疫鬼，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它們慘白的身體，蜷縮在一起。
而在疫鬼群中間，我們找到了一個人類的孩子。
他蜷縮在那裡，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破爛的毛絨玩具，睜著大眼睛，驚恐地看著我們。
他沒有哭，隻是劇烈地發抖。
參與行動的刑警老李，立刻認出了他。
“王小磊！”
我們都大吃一驚。非常驚訝。
“您認識他？”
“是啊，出去再說吧。先把這些疫鬼抓住。”
隊員們訓練有素，作標準而又高效。
兩人一組，將一個個癱的疫鬼捧起，放生態收容箱裡。
箱子是明的。
我們可以看到裡麵的疫鬼，依舊保持著那種蜷的姿態。
整個抓捕過程，悄無聲息。
我們的臉上，都隔著一層厚厚的防護麵罩，看不清彼此的表。
我們功了。
我們用人類的智慧、科技和力量，碾了一個我們完全不瞭解的未知文明。
我們像一群闖伊甸園的強盜，將這裡的主人，連拔起。
我看到一個年輕的特戰隊員，在將一隻型格外小的疫鬼放收容箱時，作停頓了一下。
那隻小疫鬼，可能還於年期。
它的隻有人的掌那麼大。
隊員猶豫了幾秒鐘，出戴著厚重手套的手指，輕輕地了它那的皮。
然後，他迅速地關上了箱蓋，轉過頭，不再去看。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或許，他在想自己的孩子。
或許，他在那一瞬間，和我一樣，也到了生命本的脆弱和悲涼。
一個小時後，最後一個生態收容箱，被蓋上了蓋子。
牆壁上，還殘留著它們高速行時留下的粘痕跡。
空氣中，還瀰漫著它們族群獨特的黴味。
但它們，已經不在了。
我們回到了地麵。
天，已經亮了。
疫鬼的問題暫時解決，我們要把注意力放在那個疫鬼群中的小孩子上。
過老李的講述，我們明白了王小磊令人心碎的世。
王小磊的父親是個爛賭鬼，欠了一屁債後跑路了。
母親不堪重負，也很快離家出走，再無音訊。
年的他被扔給了年邁多病的爺爺。
一年前，因病去世。
幾個月後，爺爺也在一個寒冷的冬夜悄然離世。
屍體在出租屋裡過了好幾天才被發現。
而當時年僅四歲的王小磊，就在那個時候，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鄰居們都以為他被某個遠房親戚接走了，或者已經悄無聲息地死在了某個角落。
誰能想到，是疫鬼收留並養育了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吸引了小區很多人的注意力。
李秀珍李奶奶看到王小磊後，整個人就像被定住了一樣。
之前她說她多次見到她夭折的孩子的幻覺。
她顫巍巍地走上前，伸出枯瘦的手，想去觸控孩子的臉，眼淚無聲地滾落。
“像，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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