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曹德彪一陣怒斥，但他居然絲毫不生氣，不得不佩服他。
他能有今天的成績，絕非一般人。
是我的話早就動怒了，早就動怒了。
而那些信徒們對我的指責，並沒有多少反應。
因為有兩個事實的說服力極強：一是吃了太歲確實很頂餓，吃一小塊幾乎半個月都不用吃飯。
二是他們的確能跟去世的親人聯絡，那些先人能跟他們溝通、聊天，就好像親人就在麵前一樣。
所以他們對太歲如此信任。
曹德彪得意洋洋地轉過身，表情卻又變得十分悲憫。
他對李秀蓮說：“看到沒？這些科學家要搶走你兒子，我快攔不住了。”
李秀蓮先是一愣，然後衝著劉秉正淒厲哭道：
“求求你們趕緊走吧，不要管我了！我這十幾年過的簡直不是人的日子，現在終於能和我兒子團聚了，你們為什麼要攔我？”
劉秉正非常無奈，說：“我不是要阻攔你們母子重逢，可是人死不能復生。你兒子已經去世了，你見到的一切都是太歲給你製造的幻覺。”
“我不管什麼幻覺不幻覺！我看到的兒子是真的，我聽到他的聲音也是真的。就算是幻覺又能怎麼樣？我沒有傷害別人，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求求你們，別多管閒事！”
李秀蓮的話引起了更多信徒的共鳴。
人群中，一個乾瘦的中年男人猛地抬起頭，大聲喊道：“沒錯！秀蓮姐說的沒錯！我太爺爺也吃了仙，他也仙了！我確信他還活著。我問了他很多問題。很多答案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的幻覺也不可能告訴我，我邊的人也不可能知道，隻有有學問的人才能知道這些東西。”
我問他：“他告訴你什麼了？”
他答道：“他昨晚親口告訴我，我們家祖上是柘林人，在嘉靖二十七年，因為一塊水田和鄰居打司。縣太爺姓馬，收了對方三兩頭牛的好，所以判我們家輸了！這都是細節，我不可能胡編造，我爹媽也不可能胡編造，隻有他真的我祖先才能告訴我這些。而且，我現在還能跟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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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再次愣住了。
因為他說的這些東西越詳細，越容易出錯。
可是李秀蓮剛才那番話中提供的車禍細節，似乎的確證明可以和兒子聯絡。
此時又有人附和：“我也還活著，也仙了！因為老人家也跟我說了緒年間村裡鬨蝗災的慘狀，連當時保長藏糧的地窖在哪兒都清清楚楚。這也不可能是編的。”
劉教授眉頭鎖，上前一步，盯住那個聲稱與太爺爺對話的中年男人。
他丟擲了一個極其冷僻的問題：
“好，既然你能與祖先通，那我問你，嘉靖二十七年的柘林叛兵之，軍攻破縣城後，第一把火燒的是縣衙，還是糧倉？當時帶隊的叛軍頭目，是姓汪還是姓徐？你問問你太爺爺，看他知不知道！”
這個問題極其專業，直接問到了年份、地點和細節。
若非專門研究明史的地方誌學者，絕難立刻回答。
就算是這方麵的學者，如果手邊沒有資料或沒有專門研究過這個小地方的歷史，也答不上來。
正好劉秉正教授
此時此刻，一直被人攙扶著的阿強，猛地掙脫了攙扶。
他踉蹌著向前幾步，麵向那群狂熱的信徒。
“神蹟？哈哈哈，你們管這叫神蹟？！”他發出一聲慘笑，異常刺耳，竟暫時壓過了人群的喧囂。
他猛然脫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胸膛。
隻見他胸口的大片皮膚已經變異，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狀態，像劣質的軟玻璃。
看起來讓人十分不舒服。
這些半透明的肉是一種暗淡的肉紅色，而且還在微微搏動著。
“看清楚了嗎？這就是你們說的成仙？！這就是你們要的造化？！我也吃了太歲肉，現在我告訴你們：我們不是在變成神仙！我們是在漸漸腐爛，最後會化成一灘爛肉！一灘活著的爛肉！這些肉會被太歲吸收，你們的祖先也被太歲吸收了，所以你們才能聽到祖先的話！”
“放屁！不允許你侮辱太歲！”
阿強嘆了口氣，然後用手指戳著自己半透明的胸口。
那膠質般的肉受到刺激，蠕動得更加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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