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宇裡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一聲接著一聲。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感覺自己的雙腿還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剛才那短短五百米的路,比我這輩子跑過的所有路加起來都還要漫長
“安全了,我們安全了……”一個村民喃喃自語,隨即情緒崩潰,抱著頭嚎啕大哭起來。
他的哭聲像是一個開關,瞬間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緒。
哭聲、咒罵聲、祈禱聲,在小小的廟宇裡交織成一片混亂的交響。
“老板,這次損失不小啊!裝置都燒壞了,幾個兄弟的賠償金也得不少……”一個僱傭兵說道。
“錢財都是身外之物。咱們也不是沒有收穫,眼下的這一切說明夔牛的傳說都是真的。”金老板十分淡定,點燃一根雪茄。
吞雲吐霧,優哉遊哉。
雖然我很厭惡金老板,但是不得不佩服他的心理素質。
劉教授和陳教授則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用顫抖的手,飛快地記錄。
眼神裡交織著恐懼與一種病態的興奮。
對於科學家來說,剛才那場麵雖然恐怖,卻也是一次千載難逢的觀察機會。
外麵逐漸雨過天晴。
雷聲雨聲都停了。
人們想回家了。
一個蒼老的影,卻擋在那扇厚重的廟門前。
是廟祝。
廟祝的臉,變了。
和藹然無存,隻剩肅穆。
他張開雙臂,堵在門口,一不,如同一尊護法的神像。
“誰也不能走!”
他的聲音讓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瞬間又繃了。
“老頭子,你什麼意思?外麵已經沒靜了,你還想把我們關在這裡不?”一個倖存的僱傭兵吼道。
廟祝緩緩地搖了搖頭。
“你們,驚擾了聖地,怒了山神。在沒有得到山神的寬恕之前,誰若是踏出這廟門半步,必將再次招來雷霆之罰。”
“寬恕?怎麼得到寬恕?”劉教授皺著眉問道。
他顯然想從這些規矩中,分析出夔牛的行為模式。
“懺悔。”
廟祝吐出兩個字。
他指了指正中央那尊猙獰的夔牛神像,說道:“按照我們祖上傳下來的規矩,所有驚擾了神明並有倖進廟宇避難的人,都必須在此停留一夜,直到第二天天亮。在這一夜裡,你們每個人,都必須走到神像麵前,對著夔牛大王,真心實意,懺悔自己這輩子犯下的過錯。任何欺瞞和不敬,都無法逃過它的眼睛。”
他頓了頓。
“你們以為,夔牛大王隻是山神嗎?不,它還是曹地府裡的牛頭。專門捉拿那些罪惡的靈魂,審判他們在間的功過。隻有真心悔過,洗刷了上的罪孽,才有可能在天亮之後,活著走出這扇門。”
這番話,聽起來是如此的荒謬,如此的可笑。
讓我們一群接受過現代教育的人,對著一尊石頭雕像,去懺悔自己一生的過錯?
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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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孃的屁。老子現在就要出去!”那個僱傭兵第一個跳了起來。
說著,他便伸手去推廟祝。
然而,廟祝隻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並沒有阻攔,反而向旁邊讓開了一步。
“門沒鎖,你想走,隨時可以。”
廟祝的這個舉動,反而讓那個僱傭兵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扇門上。
門外,是自由的空氣,還是更加恐怖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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