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需要進一步觀察他。
高精度聲吶探頭，被緩緩沉入雷公潭。
一圈圈無形的聲波，向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伸去。
螢幕上，無數的資料流飛速閃過。
在中央的成像區，更清晰的三維地形圖，正在一點一點地被構建。
“深度三十米，六十米，一百米……”葉麗娟緊盯著螢幕，不斷報出資料。
首先清晰起來的，是潭底的地形輪廓。
一條巨大的礦脈，如同龍脊，貫穿了整個潭底。
它從夔牛廟所處山體深處延伸而出，蜿蜒潛入深潭的最底部。
“磁鐵礦脈！果然是它。整座山，整個潭，都是建立在這條巨大的天然電磁體之上的。”陳為民道。
隨著探測深度的增加，一個模糊但輪廓清晰的陰影逐漸浮現。
它太大了。
大到幾乎佔據了整個深潭底部的凹陷區。
它呈現出一種舒展的長條狀，靜靜地蟄伏在那裡，與周圍的岩石和淤泥幾乎融為一。
如果不是聲吶能夠分辨出不同質的度，我們會以為那隻是一塊形狀奇特的巨大岩石。
“這就是……它嗎？”陳為民激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封四九負手而立，眯著眼睛，像是陷了某種悠遠的沉思。
他突然開口。
“《山海經》載，狀如牛。古人觀，取其勢，而非其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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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你們看，它雖然蟄伏不動，但那股盤踞深潭、蓄勢待發的威勢，那種彷彿能撼動山嶽的力量感。古人見之，不知其名，隻覺其力大無窮，聲如雷震，便以他們所能理解的最有力量的生物，牛，來比喻它。”
他頓了頓，又指著那蜿蜒的輪廓：“可它又潛於深水，身形修長，行動時想必如龍蛇般蜿蜒。所以，它的雕像，才會是牛首、龍身、獨腳立馬的模樣。古人，是把他們看到的所有特徵，都融合在了一起啊……”
封四九的這番解讀，讓我們所有人都有了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是啊，我們總試圖用現代生物學的分類去套用這些遠古的生命，卻忘了在古人的世界裡，萬物皆有靈。
而名，隻是對靈的一種表述方式罷了。
就在這時，葉麗娟突然將裝置的耳機戴上。
她側耳傾聽了片刻，隨即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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