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歲帝國的誘惑力正在向更廣泛的人群滲透。
不過我意識到，並非所有人都像孫啟明那樣追求返老還童或長生不老，更多的人其實是被肉菩薩樸素的作用所吸引。
食用肉菩薩，可以不再飢餓，從此擺脫食物支出的重負。
對於大部分普通人而言，不用吃飯就能活著，意味著能省下人生中最大的一筆開銷。
除此之外，太歲肉還有一項極為特異的能力：能通靈，能讓食用者與逝去的親人對話。
很多人都想和逝去的親人溝通。他們一直生活在失去親人的痛苦之中，如果能和親人再見一麵，自然能夠減輕他們的痛苦。
在這些想通靈的人當中，有一個名叫李秀蓮的女人，走進了我們的視線。
第一次見到她，是在一次對工地周邊的暗訪中。
李秀蓮直直地跪在工地緊鎖的大門外，對著裡麵高高的圍擋，虔誠地磕頭。
這個女人看起來不過四十多歲，麵容卻已枯槁得像個老人。
她的衣著樸素但很乾淨，懷裡緊緊抱著一箇舊相框。
我對她很好奇。
雅晴側麵打聽到她悲慘的人生。
原來在十年前，李秀蓮在鄰居家打牌，回家後發現的兒子小文離奇失蹤，至今杳無音信，警方懷疑小文是被拐賣了。
也有人說小文在長江裡遊泳淹死了。
反正再也沒有見到小文。
丈夫承不住打擊，把這一切都歸咎於，和離了婚。
從那以後，李秀蓮就活在了無儘的痛苦和自責中，認為是自己沒有看好兒子。
之後，戒了麻將，甚至戒了人生中所有的快樂。
或許一直活在痛苦中，能夠減輕心中的罪孽。
甚至自殘，用生理的痛苦轉移神的痛苦。
李秀蓮幾次自殺未遂，神早已垮塌。
後來得知食用太歲可以見到逝去的親人，便找曹德彪討了一小塊菩薩。
不在乎永生，也不在乎溫飽，隻在乎能再看到兒子。
我想拯救。
但是工地的人太多，很多話也不方便說。
於是我跟著李秀蓮，來到在城郊結合部的租住。
那是一片低矮的平房。
醞釀了一下語言，我才敲門。
門開了一條。
李秀蓮枯槁的臉出現在門後，看到是我，眼中閃過一意外，隨即被濃烈的警惕取代。
“你是誰？有何貴乾？”沒有開門的意思。
“李大姐，我謝天，是個醫生，一直在關注菩薩。想跟你聊聊，關於你兒子的事。”我儘可能讓語氣平和。
聽到兒子，的眼神波了一下，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拉開了門。
屋子狹小昏暗，家徒四壁。
唯一的亮是牆上著的幾張舊獎狀，和桌子正中的相框。
裡麵是兒子小文的照片，一個笑得靦腆的男孩。
空氣中，除了黴味，還有奇怪的香。
那自然是太歲的味道，不知道是從裡散發出來的，還是從屋子的角落裡散發出來的。
“謝醫生，如果你是來勸我別信菩薩的，那就請回吧。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的確看到了我想看到的東西。”直接堵住了我的話頭。
“李大姐，我理解你的心。失去孩子的痛苦，外人難以想象。”我在對麵的矮凳上坐下，目掃過那個相框。
“但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看著你往火坑裡跳。你吃的那東西，它不是菩薩，它是一種怪。它在改造你的。阿強，我表弟，他的胳膊已經變得像果凍一樣了，再下去，人會徹底爛掉，化一灘水！那不是仙，那是消失！到時候你也會變這樣。”
我用最直白最驚悚的語言，希能震醒。
李秀蓮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但隨即一臉漠然。
“爛掉？化掉？那又怎麼樣？我等了十年！哭了十年！這十年，我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們誰幫過我？誰給過我指望？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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