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想多打幾個字的,但是手抖得厲害,無意間觸到發送鍵,傾刻就發了出去,再想追加一條,屏幕上的血太多,觸屏不靈敏了。
再然後,身後的磚牆上槍聲又起,伴隨著撲撲磚屑亂飛的聲響。
磚牆也未必能支撐很久,聶九羅向著屋角撲去。
***
韓貫在通往機井房的路上已經看見了血,所以相對放鬆,而且磚牆什麼的,比之泥坯,也堅厚不了幾個層級。
第二匣打完,磚牆麵上上下下,多了十來個孔洞,韓貫沒再朝車裡的陳福要彈匣,他扛著微衝,探頭進去看,然後頭也不回,給陳福比了個“okay”的手勢:“歐了!”
陳福鬆了口氣,從手套箱裡摸出根煙點著:“一個娘麼,這麼費勁!”
韓貫走進屋裡。
聶九羅俯身趴在地上,身下洇了一大灘血,一動不動,長發被日落前的微光籠著,濃密柔軟,緞子般光滑。
韓貫蹲下身子,忍不住摸了一把她的頭發,靠近腦後的地方還溫熱著。
他拿槍口撥聶九羅的臉,想看看她長什麼樣。
就在這個時候,聶九羅雙目陡睜,使儘渾身的力氣翻身,一刀插進韓貫的咽喉。
韓貫雙眼瞪大,下意識伸手去捂喉間,然而事情還沒完,聶九羅撳動匕首柄上的暗扣,匕首明明還插在他喉頭,匕首內部居然脫出了一把更小的,聶九羅手起刀落,這第二把自顱頂直直插入,直到沒柄。
整個過程,五秒都不到,韓貫愣愣看著聶九羅,猶在眨動的眼睛裡漸漸充血,先是鮮血,然後發暗發黑,像是黑色的眼珠子撐滿了眼眶。
聶九羅一口血唾沫唾在韓貫臉上,說了句:“死去吧你。”
她抽刀回手,顧不上去看倒歪的韓貫,咬牙捂住了小腹。
剛動作太大,整個腹部撕裂一樣疼痛,流血的地方不止一處,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感覺大衣都被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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