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一直蹲那兒?”
莫小川肩膀劇烈起伏,埋在膝頭悶哭:“我錯了,是我錯了,當年我就不該去招惹她。”
五年前莫小川還是個街頭混混,在附近一帶風評十分不好。
杜玉蘭生的柔媚動人,被一外地富商看中,想納為妾室,商人重利輕別離,更何況是做妾。杜玉蘭能躲則躲,偏偏富商不乾人事,打算明搶,毀人清白。
“長得一副豬頭樣,敢動到你姑奶奶頭上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跑到巷角正打算小解的莫小川硬生生憋了回去,借著梨樹攀過牆頭想瞧是哪家小娘子罵人。
就見一女子提著手裡的傘朝幾人衝了過去,不要命的打。
杜玉蘭戲班出身,功夫不弱,但架不住人多,富商瞅準機會就摸了根巷子裡的竹竿,朝她後腦狠狠打去。
可下一瞬富商膝蓋一痛,跪倒在地:“哪個狗東西乾的!”
一顆顆石子兒從彈弓中快速飛出,地上躺倒一大片,富商恨恨而走。
同戲本子裡英雄救美的故事一樣。
“莫小川?”
清淩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莫小川打了一個冷顫,從未有小娘子這麼溫柔地喚過他。他徑直從牆上跳了下來,帶起一陣梨花雨。
少年抬了抬下巴:“你認識我?”
“鼎鼎大名的西街小霸王嘛,誰不知道。”
莫小川想起自己那慘不忍睹的名聲,有些無措,頭一回想為自己辯解幾句,臉色漲得通紅。
杜玉蘭正色,俯身鄭重道謝:“今日多謝,日後有事可來西街梨春班找我,我叫杜玉蘭。”
“你不怕我連累你名聲?”
街上的人見到他恨不得躲著走。
“莫小哥今日無論是臨時起意,還是其他原因,總歸是救了我,我一個可打不過那麼多人。”
杜玉蘭在戲班待的久,自認有幾分識人的本事。眼前少年雖不修邊幅,吊兒郎當,眼神卻是清正明亮。
“你不怕那人再找你麻煩?”
“他是外地跑商的,待不久,今日是被他鑽了空子,這些時日我躲起來便好。”
杜玉蘭見人不做聲,便打算離開,視線不經意一瞟,雙頰緋紅,側過身去善意提醒:“咳,莫小哥,你褲子。”
“啊?噢,啊——!他慌忙轉身,忙手忙腳係褲帶,像極了鍋裡煮熟的蝦。
“對,對不起,我是故意,啊,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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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嘴!
關鍵時刻掉鏈子。
“噗嗤。”
杜玉蘭在街坊中聽過幾耳有關莫小川的情況,生父早逝,家中隻有一母親。
她知道自己可能有些冒犯,但還是猶疑道:“莫小哥,我們雖不熟,但看的出你本性不壞。終日混跡街頭總歸不是長久之計,伯母也願你有個好的前程。”
“……抱歉。”
莫小川愣了愣,回頭隻見粉白衣裙消失在巷口,隻餘滿地梨花。
“是我錯了,是我錯了……”他一遍又一遍重複,眼淚大顆大顆滾落。
“莫小川,你都不問她,你怎知她後不後悔。”
林喬拿出一張通靈符:“你敢見她嗎?”
——
“請問有人嗎?”
一陣敲門聲響起,林喬循聲望去。
門外站著兩名男子,一人著黑色勁裝,身材魁梧,腰間別把長劍,炯炯有神。
另一人身披雪白鬥篷,長身玉立,墨發披散,眉眼濃豔卻不失清俊,地上堆積的梨花花瓣有如殘雪,隻見那人踏著亂瓊碎玉而來。
杜玉蘭聽見動靜也走了出來,看得呆愣幾分。
乖乖,她家今日是怎的了。
就是那位公子好似眼神不太好使,總盯著院門牆角。
“請問,能否討口水喝?”男子聲音清冽溫柔,如山澗清泉輕擊玉石之聲,乾淨透亮。
林喬聽到這話嘴角抽搐了一下,方才她也是用的這個借口。
杜玉蘭猛地回神,頓覺失禮:“可以可以,您等等?”
男子頷首。
留下林喬與二人麵麵相覷。
沈昭也看到了林喬,衝她淺淺一笑,端的一派溫潤如玉、謙謙君子。
今晨林中霧大,他險些將人跟丟,於明帶他繞了好幾圈,見到院外梨樹下那頭驢才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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