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時，天剛蒙蒙亮，血色平原兩側營門同時洞開。
步卒列著方陣踏出營壘，甲葉相撞聲密如驟雨，綿延百裡的陣線靜得隻剩風卷旌旗的聲響。
俄倫斯皇帝上官諭詔令全國，由國師葉小天全權負責指揮此次戰役。
葉小天足尖輕點，身形飄到陣前半空。
他一身素色常服，周身無半分靈光外溢，落在對麵全真修士眼中，與尋常煉氣弟子並無二致。
青丫薇枝立在中軍高台，指尖搭在陣紋樞紐上，隨時可以接應。田野持著令旗站在她身側，目光掃過全線，確保各營指令暢通。
再下方就是胖張胖李等高階修士，此時此刻都是嚴陣以待。
對麵高台上，趙承德往前踏出一步。
他掃過下方嚴整的人族聯軍，嘴角勾起一抹嗤笑，仙光裹著聲音傳遍全場。
“葉小天，你勾結邪祟，叛出全真，還敢陳兵邊境。今日上界仙兵臨凡，還不速速束手就擒。”
話音未落，他身側一名黃袍長老陡然發難。
此人元嬰巔峰修為，遁速快得隻剩一道殘影，掌中仙劍直指葉小天心口，顯然想一擊斃命，永絕後患。
聯軍陣中響起一陣驚呼，不少士卒握緊手中兵刃。
葉小天抬眼掃了對方一眼，抬手便擋。
三百萬重煉氣境的靈力自體內鋪開，凝成一麵半透明的光壁。
仙劍刺在光壁上，迸出一串火星，再難推進分毫。
那長老隻覺一股巨力順著劍刃反衝回來，胸口一悶，整個人倒射出去，砸回自家陣前，滑出數丈才穩住身形，嘴角溢出鮮血。
全場一靜。
全真陣營裡，不少修士臉上的輕蔑僵住。
他們早聽說葉小天修為詭異，卻沒想過元嬰巔峰在他手上走不過一招，就連防禦都破不了啊。
人族聯軍這邊，士卒們哄然叫好，兵刃齊齊敲打著盾牌，聲響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葉小天收回手掌，目光掃過對麵高台，聲音順著信仰之力鋪開，清清楚楚落在每一個人耳邊。
“趙承德，你顛倒黑白，混淆視聽。”
“今日我站在這裡，隻想讓所有人知道，你們奉若神明的上界仙師，到底是什麼來路。”
趙承德臉色一冷，厲聲嗬斥。
“胡言亂語。上界仙尊臨凡，是為普渡眾生，掃除世間妖魔鬼怪。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擾亂軍心。”
他袖中的手微微收緊，心底生出一絲不安。
葉小天這般有恃無恐，顯然有所準備。
葉小天抬手一揮，三卷物事浮在他身前半空，被靈光托著，字跡清晰可見。
“第一卷，上古遺跡出土的獸皮古卷，記載了三千年前第一波仙凡通道開啟的舊事。”
“第二卷，琅瑪山黑暗祭壇下搜出的秘錄，寫清了魄力采集、傳送上界的完整流程。”
“第三卷，你藏在落霞峰百煉塔秘庫的仙諭碎片，上麵明明白白寫著，終極收割日之後，所有凡人都將成為仙人傀儡。”
他每說一句，便有一道靈光注入卷冊，文字放大數倍，浮在兩軍上空，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楚。
葉小天深吸一口氣，催動識海中的信仰燈塔。
瑩白色的光紋順著他周身擴散開來，越過戰線，掠過一座座城池，順著信眾的感知蔓延至整片大陸。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耳中。
“千年一次，名曰渡劫，實則是上界采集人族魄力煉製人丹。每一次收割，大陸人口十去七八，修行傳承斷代，凡人世世代代困在底層，永無出頭之日。”
“你們口中的仙師，拿這片大陸的生靈當耗材。養千年，割一茬，周而複始。”
聯軍陣中，起初是死寂，隨即爆發出滔天怒喝。
士卒們握緊兵刃，手背青筋繃起。
家中長輩口中的上古浩劫，說書人講的亂世災劫，原來所謂天災，全是人禍。
是高高在上的仙人，親手降下的屠宰。
“殺上去！跟他們拚了！”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隨即整條陣線都響起怒吼，聲浪卷著風沙衝上雲霄，震得雲層都在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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