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樂欲哭無淚。
好好的,沒怨沒仇,把人家門上彈一大片墨線。
知道的是墨鬥自己暴走,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帶著墨鬥,發明出了新花樣的盜賊踩點方式呢!
他百忙當中開了靈眼,飛快一掃。鉛墜上、墨線上氣焰沸騰,顯然小墨鬥正在跳腳,激動得不得了;
但是,門上留下的墨線,氣息淡淡,幾乎看不見,比起家裡那些家具差得太遠。
沈樂感覺,這點兒墨線,應該不至於對房間的住戶造成傷害……
現在到處找抹布,把墨線擦乾淨已經來不及了。腳步聲已經往門口過來,待會兒主人一開門,看到自己在擦墨線……
畫麵簡直不能更美!
“走啊!”
他左手抓住鉛墜,右手在墨線上連續纏了幾圈,來回角力幾圈,終於把墨線和鉛墜一起拖了回來。
一邊用力往背包裡塞,一邊調轉身體,急步下樓。
踮著腳尖,儘可能走得靜默無聲,同時,豎起耳朵聽房裡的動靜。
聽來聽去,隻聽見丈夫沉悶的咳嗽聲,和妻子低低的抽泣聲。謝天謝地,他們沒發現……
沈樂做賊一樣溜出了小區,去天香樓接了小伶下班,徑直回家。這裡到家,那裡手機一動,就跳出幾條信息來:
“沈先生,這幾天,您買的那個工具箱,有異狀嗎?”
“沈先生,賣給您工具箱的那戶人家,今天又報案了。您這裡有異常情況嗎?”
“沈先生,打擾了,那個工具箱如有異動,請您務必聯係我們。”
哦豁,特殊事務二人組的微信。沈樂麵無表情地劃掉消息,裝作沒有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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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微信又不是釘釘,沒有“已讀不回”這個顯示。
工具箱有異動,我看到了,我全程都看著呢。除了彈幾根墨線,它也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情,沒有撲進房間去勒人,也沒有用鉛墜砸人。
小墨鬥的事兒,我擔下了!
沈樂卷起袖子,繼續和棗木鬼工球死磕。
小木偶在一邊探頭探腦,遞刻刀,遞電鑽,遞鑿子,拿著小掃把掃工作台上的木屑,時而又給沈樂倒一杯水。
沈樂老懷大慰:
哎,小木偶就是乖,看這一會兒,幫他做了多少事了。哪像墨鬥,就知道給他闖禍!
又一次放下刻刀,沈樂深吸口氣,閉目運功,打算用“內力”讓手指緩一緩。氣息尚未調勻,手機忽然飆出了高音。沈樂探頭一看:
“……”
這還不能不接。
管他這一塊的片警,年輕警察石光兵,給他打電話了?
“喂?……嗯,是的。……沒有,那個工具箱,沒有任何問題。……他們家門上多了很多墨線?這和我沒關係!”
“沈先生。”電話那一頭,年輕警察的聲音鄭重了一些:
“我們查了監控,從他們回家到發現門板上的墨線,這段時間,您進過他們家這個門洞。”
“……”
沈樂片刻無語。他能怎麼說?他能說是小墨鬥拖著他來,然後自己跑出來,啪啪在他們家門上彈墨線的嗎?
“……拜托您告訴他們,墨線不會對他們造成傷害,以後也不會再有同類事情發生。就這樣,我忙,掛了!”
隨手按掉電話,立刻就抓起墨鬥。搖兩下,晃兩下,再磕兩下:
“有完沒完了!你到底為啥要做這種事!為啥!——不說是吧?”
抓起銅片,惡狠狠按在墨鬥上。隨即,一股熱氣,從指尖衝到銅片上,再從銅片衝入腦海。
眼前一黑。
黑得十分有特色,像是一匹黑布,在麵前嘩啦啦地飄。
沈樂定了定神,再定了定神,發現的確是有黑布在麵前飄,左邊一條,右邊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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