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的空氣重新流動,卻比之前更多了幾分無形的緊繃。
葉星闌的出現如同一塊巨大的磁石,牢牢吸附著全場的注意力,也攪動著暗流。
司南月退至相對僻靜的香檳塔附近,指尖撫過冰涼的水晶杯壁,試圖平復心口那依舊殘留的、因靈魂悸動而掀起的餘波。額角那無形的麒麟烙印,如同被投入熱水的烙鐵,持續散發著微弱卻清晰的灼熱感,提醒著她剛才那絕非錯覺的感應。
她微微垂眸,長睫在冷白的肌膚上投下淺淺的陰影,隔絕了大部分或探究或豔羨的目光。然而,總有人無法忍受任何形式的光芒,即使那光芒的主人隻想隱於暗處。
一道裹挾著濃鬱香風的身影,如同精準製導的炮彈,目標明確地“踉蹌”著朝司南月撞來。是趙家的千金,趙曼妮。她一身張揚的寶藍色亮片魚尾裙,妝容精致,眼神卻帶著掩飾不住的嫉恨。方才葉星闌那短暫卻足以驚動全場的注視,像一根毒刺,狠狠紮進了這位向來以“葉氏未來主母候選人”自居的名媛心裡。
“哎呀!對不……” 趙曼妮口中發出驚慌的嬌呼,手上那杯斟得滿滿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深紅色酒液,卻帶著十足的力道,直直朝著司南月胸前那片毫無遮擋的、如凝脂般的肌膚潑去!角度刁鑽,時機“恰好”,任誰看都像是一場意外。
電光火石之間!
司南月甚至沒有抬眼去看那襲來的“意外”。在趙曼妮“踉蹌”的瞬間,一種源自無數次生死搏殺、刻入神族戰鬥本能的預警已在她神經末梢炸開!她的身體,在思維做出判斷之前,已然做出了反應。
不是狼狽的躲閃,不是驚慌的後退。
她隻是極其自然地、如同拂去一片落葉般,腳下微不可察地一旋,腰肢以一個不可思議的柔韌角度向後輕折,帶動整個身體行雲流水般地向側後方滑開半步。動作幅度極小,優雅從容到了極致,彷彿隻是隨著某個無聲的旋律,完成了一個曼妙的舞步。那姿態,渾然天成,帶著一種睥睨塵囂的從容。
嘩啦——!
猩紅的酒液潑了個空,大部分狠狠砸在光潔如鏡的黑曜石地板上,濺開一片刺目的狼藉,如同潑灑開的血汙。隻有極少數的幾滴,如同不甘心的毒蛇,飛濺而起,落在了司南月那身極簡黑裙的裙襬邊緣,留下幾點深色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溼痕。
時間,再次凝固。
整個宴會廳,如同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的目,從葉星闌上瞬間轉移到了這小小的衝突現場。人們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預想中的尖、哭泣、或者至是驚慌失措的狼狽。
然而,什麼都沒有。
司南月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自己襬上的汙漬。緩緩地、極其平穩地站直了,如同雪後青竹,拔依舊。然後,才抬起了眼眸。
那目,平靜得如同深秋的古井水,沒有毫波瀾,直直地投向僵在原地的趙曼妮。
趙曼妮臉上的“驚慌”還未來得及褪去,就瞬間被凍結。當對上那雙眼睛的剎那,一難以言喻的、源自靈魂深的寒意猛地攫住了!那不是憤怒,不是譴責,而是一種純粹的、絕對的、如同神靈俯視螻蟻般的冰冷與漠然。彷彿心策劃的這場鬨劇,在對方眼中,不過是塵埃般微不足道的稽戲碼。那眼神深,甚至帶著一……悉一切的瞭然與嘲弄?
趙曼妮隻覺得一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四肢僵,連指尖都在發冷,心描繪的笑容徹底僵死在臉上,褪儘,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覺自己像被了丟在冰天雪地裡,無遁形,卑微如塵。那眼神,比任何尖怒罵都更讓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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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寂籠罩著這一方角落。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位於宴會廳核心區域、一直如同俯瞰棋盤般的葉星闌,將這一切儘收眼底。他深邃的眼眸裡,之前那一閃而逝的困與興味,此刻如同投火種的乾柴,驟然燃燒起來!
有趣!太有趣了!
那瞬間的閃避,絕非巧合!那是一種刻骨髓的戰鬥本能!優雅到極致,也危險到極致!還有那眼神……平靜得可怕,卻蘊含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力量!這個看似脆弱易碎的花瓶,裡竟藏著如此鋒銳冰冷的稜角?
他邊那位訓練有素、時刻準備理一切突發狀況的特助秦風,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邁步上前,理這場“意外”和那位明顯驚(至在旁人看來)的司小姐。然而,他腳步剛,一道冰冷的目便如實質般落在他上。
葉星闌甚至沒有轉頭看他,隻是極其輕微地、幾不可察地搖了一下頭。那眼神裡的意味清晰無比:停下,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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