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暴雨如注。
滬上,這座不夜城在狂暴的雨幕和戒嚴的陰影下,褪儘了浮華,隻剩下冰冷的鋼筋骨架和窒息的黑暗。
探照燈的光柱如同慘白的巨蟒,在溼漉漉的街道上瘋狂掃視,軍警和黑衣特務的身影在雨簾中若隱若現,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般的血腥味和令人窒息的肅殺。
“燭龍”情報網付出巨大代價,終於截獲了關乎東瀛“黑龍計劃”最終階段的核心內容——一份詳細記載了東瀛陸軍登陸地點、時間、以及潛伏在復興社內部最高級別“鼴鼠”身份的絕密檔案!
這份情報必須在拂曉前送達復興社最高領袖手中,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然而,情報傳遞的瞬間,聯絡點暴露,全城瞬間進入最高級別戒嚴!電臺靜默,所有已知的陸路、水路秘密通道被嚴密封鎖,無數特務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搜捕著可能攜帶情報的“信鴿”。
情報,就在司南月(麒麟)手中!一個微縮膠捲,冰冷地貼在她旗袍內襯最隱蔽的口袋裡,卻如同烙鐵般滾燙。她此刻正駕駛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雪佛蘭轎車,引擎在暴雨的咆哮中發出沉悶的嘶吼。雨刷瘋狂地左右搖擺,卻徒勞無功,擋風玻璃上是一片模糊扭曲的水世界,路燈和探照燈的光暈被拉長、打碎,如同鬼魅的眼睛。
(司南月內心OS): ‘平津路封鎖…霞飛路有埋伏…福煦路…該死!也被堵死了!’ 司南月的神經繃緊到極致,大腦如同精密儀器般飛速運轉,結合著係統000在腦海中不斷更新的、基於雨水反光、輪胎痕跡、陰影移動計算出的即時路況和敵人佈防圖。前世麒麟女帝掌控天地法則的靈覺,在此刻化為一種超越常理的危機預感和空間感知力。‘隻能走貝當路了!穿過那片廢棄的法租界倉庫區!’ 她猛地一打方向盤,輪胎在溼滑的柏油路上發出刺耳的尖叫,車身以近乎漂移的姿態,險之又險地拐入一條狹窄、堆滿雜物的背街小巷。
幾乎在她轉入小巷的瞬間,後方和側翼響起了尖銳的剎車聲和瘋狂的叫喊!
“停車!再不停車開槍了!”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子彈!
如同死神的鐮刀,撕裂雨幕,發出“嗖嗖”的厲嘯!
“噗噗噗!” 子彈狠狠嵌入車體鋼板的聲音令人牙酸!後車窗“嘩啦”一聲徹底粉碎!玻璃碎片混合著冰冷的雨水濺了司南月一身!
沒有毫減速,甚至沒有回頭!那雙被雨水模糊的眼眸,此刻亮得驚人,如同燃燒的寒星,盯著前方扭曲變形的道路。纖細卻穩如磐石的手指握方向盤,每一次轉向、每一次加速、每一次急剎,都準到毫釐,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超越生死的冷靜與決絕。
車子如同發狂的黑獵豹,在迷宮般的廢棄倉庫區橫衝直撞!撞飛堆積的腐朽木箱,碾過積水的窪地濺起一人高的水牆!
子彈追逐著車尾,打在生鏽的鐵皮倉庫牆壁上,迸出刺目的火星!
前方路口突然橫刺裡衝出一輛試圖攔截的黑轎車!司南月眼神一厲,非但不減速,反而猛踩油門!在即將相撞的千鈞一髮之際,猛拉手剎,同時急打方向盤!黑雪佛蘭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車尾在溼的地麵上甩出一個驚心魄的弧度,幾乎是著攔截車輛的鼻尖,著牆壁,驚險萬狀地漂移而過!巨大的離心力將狠狠甩向車門,額頭撞在冰冷的窗框上,瞬間青紫,鮮混著雨水流下,卻渾然不覺!
係統000的警報在腦中尖銳響起,提示前方有路障和伏兵!毫不猶豫地猛打方向,車子咆哮著衝下路基,在泥濘的荒地裡顛簸疾馳,泥漿如同瀑布般潑灑在車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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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定接應地點——位於法租界邊緣、由“燭龍”絕對控製的一個秘車庫。葉星闌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佇立在車庫口的影裡。他上的墨綠軍裝已被簷下飄進的雨水打溼了肩頭,但他渾然不覺。指間夾著的煙早已被雨水澆滅,隻剩下冰冷的菸。他那張俊無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隻有抿的薄和下頜繃的淩厲線條,泄著心翻江倒海的焦灼與…恐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遠約傳來的槍聲、引擎的轟鳴、尖銳的剎車聲…每一次聲響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陳鋒和幾名心腹衛兵屏息凝神地守在周圍,氣氛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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