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長孫皇後的喪期,李世民規定舉國悲哀,但是卻遵照長孫的要求,禁止達官貴人府邸的娛樂活動,卻未禁止民間娛樂活動,長安西市的百花樓,比往日更添了幾分熱鬨。自打裴安與雲兒的淵源傳開後,這座原本就頗有名氣的青樓,一躍成了長安第一樓——不僅因雲兒曾是這裡的頭牌,更因裴安那首膾炙人口的《將進酒》被刻在漢白玉石碑上,立在大堂正中,引得文人墨客、權貴子弟爭相前來觀賞,隻為一睹“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的豪邁筆跡。
這日午後,百花樓的“醉仙閣”雅間裡,茶香與酒香交織,長孫衝、竇奉節等幾位勳貴子弟圍坐在一起,談笑風生。長孫衝身著月白色錦袍,腰間係著玉帶,麵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的傲氣——他是長孫無忌的長子,尚長樂公主,論身份,在長安的年輕勳貴中算得上頂尖。竇奉節則穿著深藍色錦袍,留著短須,眼神裡滿是倨傲,他出身竇家,尚永嘉公主,竇家自隋末起便是名門望族,在長安根基深厚,他自小便以“世家貴胄”自居,從不把尋常勳貴放在眼裡。
“聽說了嗎?陛下已經下旨,擇日就要冊封裴安為高陽公主的駙馬了。”坐在一旁的京兆府尹之子王元寶端著酒杯,笑著說道,“這麼一來,長孫兄,你和裴安可就成了親戚——長樂公主是高陽公主的姐姐,你是姐夫,他是妹夫,以後可得多親近親近。”
長孫衝聞言,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裡卻帶著幾分不以為意:“親戚歸親戚,不過是陛下的安排罷了。我父親倒是常提起裴安,說他文武雙全,是個可用之才,可在我看來,他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孤臣,能有今日的地位,全靠陛下提攜。若不是沾了高陽公主的光,他哪能躋身勳貴之列?”
竇奉節在一旁冷笑一聲,放下酒杯,語氣帶著明顯的不屑:“長孫兄說得對。一個連家世背景都沒有的人,也配當駙馬?陛下這是病急亂投醫,為了安撫高陽公主,招攬裴安,竟把皇室的臉麵都拋到腦後了。我竇家自先祖起,便是名門望族,我尚永嘉公主,那是門當戶對。裴安?他也配與我們平起平坐?”
王元寶見兩人都對裴安不屑一顧,趕緊打圓場:“話也不能這麼說。裴將軍畢竟有戰功在身,黑風穀一戰救了李績大將軍,還寫了《將進酒》那樣的千古名篇,也算是有真本事的。”
“真本事?”竇奉節哼了一聲,“不過是些匹夫之勇,還有幾句酸詩罷了。治理國家、執掌權柄,靠的可不是這些。他一個孤臣,沒有世家支持,就算當了駙馬,也翻不起什麼大浪。”
長孫衝沒有接話,心裡卻暗暗認同竇奉節的話。在他看來,裴安雖有才華,卻沒有根基,在朝堂上掀不起什麼風浪,就算成了駙馬,也威脅不到他的地位。他更在意的,是父親長孫無忌對裴安的態度——父親總說裴安是“李世民製衡世家的棋子之一”,可在他眼裡,這把顆“棋子”終究能力有限,隨時可能被舍棄。
幾人又聊了幾句裴安的事,話題漸漸轉到了公主們身上。王元寶笑著對竇奉節說:“竇兄,永嘉公主可是長安有名的美人,聽說她長相嫵媚,才情出眾,在文人圈裡可是常客,每次詩會都能引來不少文人追捧。你能娶到這樣的妻子,真是好福氣啊!”
竇奉節聽到“永嘉公主”四個字,臉色微微一變,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他和永嘉公主的夫妻感情,隻有他自己知道——永嘉公主性子張揚,喜歡與文人墨客交往,常常不顧禮法,深夜才回府,甚至有時還會與其他男子詩詞唱和,毫不避嫌。他曾多次勸說,可永嘉公主根本不聽,還反過來指責他“古板”“無趣”。久而久之,兩人便成了名義上的夫妻,私下裡早已形同陌路。
“不過是些外人的傳言罷了。”竇奉節強裝鎮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飾著心裡的尷尬,“公主身份尊貴,喜好詩詞,與文人交往也是常事,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王元寶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又轉向長孫衝,語氣帶著幾分羨慕:“長孫兄,長樂公主可就不一樣了。聽說長樂公主溫婉賢淑,知書達理,不僅把公主府打理得井井有條,還時常陪先皇後,真是難得的賢妻。長孫兄能娶到這樣的妻子,才是真的有福氣!”
長孫衝的臉上瞬間露出笑容,眼神裡滿是得意:“那是自然。長樂公主不僅溫婉賢淑,還深明大義,從不乾涉朝堂之事,知書達理,卻一心為我長孫氏。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氣,也是我們長孫家的福氣。”說起長樂公主,他的語氣裡滿是驕傲——長樂公主不僅出身尊貴,樣貌可是大唐皇室女子第一,鞏固了他在長孫家的地位,兩人的感情也十分和睦,這讓他在其他勳貴麵前格外有麵子。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鬨聲。竇奉節皺了皺眉,叫來百花樓的龜奴,問道:“樓下怎麼回事?這麼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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