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廣場的大門轟然閉合,將外麵的廝殺聲稍稍隔絕,卻擋不住空氣中彌漫的濃重血腥味。散落的箭矢、斷裂的兵器與零星的血跡,點綴在青石板路上,幸存的士兵們或癱坐喘息,或攙扶著傷員包紮,低聲的呻吟與甲胄碰撞聲交織,襯得廣場內愈發壓抑。龍輦緩緩停下,李治被內侍攙扶著走下輦車,方才一路奔逃的狼狽尚未褪去,眼底卻已燃起滔天怒火,周身散發的戾氣讓周遭之人不敢近前半步。
他抬手揮退上前伺候的內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咬牙切齒地低吼:“傳百騎司首領!”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透骨髓的寒意,在廣場上空回蕩。不多時,一名身著玄色勁裝、麵帶惶恐的男子被兩名侍衛押了過來,正是百騎司首領。他渾身沾染塵土,膝蓋一軟便重重跪地,額頭緊貼地麵,聲音顫抖:“臣……臣參見陛下。”
“參見朕?”李治上前一步,一腳踹在他的肩頭,將人踹得歪倒在地,“你可知罪!”百騎司掌宮禁巡察、情報探察之責,如今晉陽城內叛亂四起,王承宗的武裝分子潛伏城中,李忠又率人從北門突入,這般大規模的異動,百騎司竟毫無察覺,直至亂局爆發才後知後覺,這便是天大的失職。
百騎司首領連滾帶爬地重新跪好,額頭磕得青腫,語氣裡滿是絕望:“臣知罪!臣死罪!臣事前雖察覺晉陽城內有可疑人員活動,卻未能深挖根源,也未料到叛賊竟敢在祭祀期間發難,累及聖駕受驚,臣……臣萬死難辭其咎!”他頓了頓,急忙補充道,“臣方才粗略探查,此次作亂之人,衣著、行事風格皆與王承宗麾下私兵相似,臣懷疑……懷疑是王承宗暗中部署,意圖謀反!”
“懷疑?”李治冷笑一聲,眼中殺意暴漲,血紅的眸子死死盯著他,“事到如今,你隻剩一句懷疑!朕養你們百騎司,是要你們防患於未然,不是讓你們事後裝模作樣地猜測!這麼多叛賊潛伏晉陽,這麼大的動作,你們竟毫無預警,讓朕與諸卿身陷險境,你這首領,留著何用!”
話音未落,李治反手抽出腰間的天子佩劍,劍刃寒光閃爍,映得他眼底的瘋狂愈發可怖。百騎司首領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求饒:“陛下饒命!臣願戴罪立功,親手擒殺叛賊,求陛下再給臣一次機會!”他渾身顫抖,手腳冰涼,眼中滿是驚恐,看著李治一步步向自己走近,每一步都如同踩在他的心尖上。
李治卻絲毫沒有留情,在他驚恐的目光中,手腕一揚,鋒利的劍刃徑直刺入他的胸膛。“噗嗤”一聲,鮮血噴湧而出,濺濕了李治的龍袍下擺。百騎司首領悶哼一聲,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眼中的光芒漸漸渙散,徹底沒了氣息。李治緩緩抽出佩劍,劍上的鮮血順著刃尖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點點紅梅,他抬眼掃過四周,百官與士兵們皆瑟瑟發抖,無人敢與他對視,空氣中隻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與眾人壓抑的呼吸。
發泄了心頭的怒火,李治的目光落在不遠處幾名跪伏在地的晉陽軍政官員身上。這些人皆是晉陽本地的守將與文官,此刻早已嚇得麵無人色,渾身癱軟,見李治看來,更是連連磕頭,聲音嘶啞地求饒:“陛下饒命!臣等無能,未能守住城池,讓叛賊有機可乘,求陛下開恩!”
李治提著滴血的佩劍,一步步走向他們,眼中的殺意絲毫未減。在他看來,這些人駐守晉陽,卻對城內的叛賊一無所知,無疑是失職瀆職,若不是他們的疏忽,今日也不會陷入這般境地。“無能?”他俯身,用劍刃挑起一名官員的下巴,語氣冰冷,“朕看你們是屍位素餐,通敵叛國!今日之事,你們難辭其咎,都給朕去死!”
那名官員嚇得魂不附體,臉色慘白如紙,正要再求,李治卻已抬手,劍刃即將落下。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夾雜著宗親們的抱怨與呼喊。一名內侍急匆匆地跑來,跪地稟報道:“陛下,不好了!隨行宗親中有多人在方才的亂局中受傷,此刻都聚集在南側,要求陛下給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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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的動作一頓,眼中的殺意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他緩緩收回佩劍,一腳踹開身前的官員,沉聲道:“一群廢物,也敢來煩朕!”說罷,他提著滴血的佩劍,大步朝著宗親聚集的方向走去,周身的戾氣依舊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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