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帶著四五十名心腹親信,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朝著李治的寢宮狂奔而去。行宮之內的石板路,此刻早已沒了往日的潔淨,隨處可見倒地哀嚎的身影——禁軍士兵蜷縮在回廊兩側,雙手緊緊捂著胸口,渾身抽搐不止,口中不斷湧出白沫,臉色青紫如死灰,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痛苦呻吟;太監與宮女們三三兩兩倒在地上,有的早已沒了氣息,雙眼圓睜,麵露驚恐,有的還在微弱地掙紮,淚水與汗水混合在一起,順著臉頰滑落,嘴裡反複念叨著“救命”;幾名隨軍禦醫與軍醫,蹲在中毒者身旁,手中握著銀針,神色慌張地為其施針救治,可不等他們施針完畢,自己也突然渾身一軟,倒在地上,渾身抽搐,顯然也中了毒,手中的銀針散落一地,再也無力動彈。
空氣中,除了刺鼻的血腥味,還彌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氣息,那是毒藥揮發的味道,無色無味,卻帶著致命的凶險。裴安目光掃過眼前的慘狀,心中一沉,一股寒意從心底湧上心頭——他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毒藥,竟然能在短時間內放倒這麼多人,就連常年研習藥理、防毒解毒的禦醫與軍醫,也未能幸免,可見此毒之厲害,絕非尋常毒物可比。
思緒飛速運轉,裴安突然想起,早在李治打算前往晉陽祭祀之前,因為忌憚當年昭陵中毒事件再次發生,便特意做了周密的防範——提前派遣了最可靠的禦醫、百騎司精銳與禁軍將士,全權監管晉陽城內所有的水源之地,從護城河、水井,到行宮之內的飲水池,每一處水源都安排了專人白夜值守,嚴禁任何人靠近,每日都會對水源進行反複查驗,甚至都有試毒人,確保飲水安全。一直到祭祀前兩天,所有水源的查驗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也就是說,毒藥絕非提前投放,大概率是在此次暴亂期間,守衛力量被抽調至平叛前線,防範出現了疏漏,王承宗的人趁機下手,在水源中投放了毒藥,才導致了今日這般慘狀。
可此刻,他早已無暇深究毒藥是如何被投放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儘快趕到李治的寢宮,找到永嘉,確認她的安全。一想到永嘉可能會受到傷害,可能會遭遇李治的羞辱,裴安心中的急切與憤怒便愈發強烈,他猛地加快腳步,腳下的甲胄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身後的四五十名心腹親信,也緊隨其後,快步奔跑,不敢有半分耽擱,沿途的中毒者哀嚎聲、抽搐聲,全都被他們拋在了身後。
不多時,裴安便帶著心腹親信,衝到了李治的寢宮門口。可不等他們靠近寢宮大門,便被一隊早已在此值守的親衛攔住了去路——李故身著鎧甲,手持長刀,站在親衛隊伍的最前方,神色冰冷,目光銳利地盯著裴安等人,身後的五百餘名親衛,也全都手持兵器,嚴陣以待,鎧甲整齊,神色肅穆,顯然是早有防備,將寢宮大門守得水泄不通,連一隻蒼蠅都難以飛入。
“裴安將軍,止步!”李故厲聲嗬斥,手中的長刀微微抬起,指向裴安,“陛下正在寢宮內議事,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否則,格殺勿論!”他早已接到李治的命令,嚴密守護寢宮安全,不許任何人貿然闖入,哪怕對方是裴安,是武媚娘身邊最得力的將領,也絕不例外。
裴安停下腳步,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布滿血絲,血紅著眼睛盯著李故,語氣急切而冰冷,帶著無儘的怒火:“李故,讓開!我要見永嘉!陛下深夜將她傳至寢宮,此刻必定對她不利,你若再敢阻攔,休怪我不客氣!”
“永嘉公主?”李故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嘲諷,“陛下傳召永嘉公主,乃是商議皇室事務,裴安將軍,你這般貿然闖宮,莫非是想以下犯上,圖謀不軌?我勸你還是速速退去,否則,休怪我手下無情!”他自然知曉李治傳召永嘉的真實用意,卻故意裝作不知,言語間滿是挑釁,想要激怒裴安,趁機將其拿下。
“商議皇室事務?”裴安怒極反笑,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將人吞噬,“深夜傳召,屏退左右,這也叫商議皇室事務?李故,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陛下的心思!今日,我必須見到永嘉公主,你若再敢阻攔,我便帶兵硬闖!”說罷,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刀,刀刃寒光閃爍,映著他眼中的血紅,顯得愈發可怖。
身後的四五十名心腹親信,也立刻拔出長刀,齊聲大喝,聲音洪亮,震徹雲霄,目光銳利地盯著眼前的五百餘名親衛,絲毫沒有畏懼之色——他們都是裴安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死士,對裴安忠心耿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今日裴安要闖宮救妻,他們便會誓死追隨,哪怕對麵有千軍萬馬,也絕不退縮。
李故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知道裴安的性子,決絕而狠厲,此刻已然被憤怒衝昏了頭腦,若是真的動手,雙方必定會兩敗俱傷。可他不敢違抗李治的命令,隻能硬著頭皮,對著身後的親衛厲聲吩咐道:“所有人聽令,嚴守大門,不許任何人擅自闖入,若有敢硬闖者,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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