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活體實驗的惡魔部隊,他們把抓來的人叫做“馬路大”,在日語裡是“原木”的意思,說白了,就是實驗材料。
那些“馬路大”身上,都打著這種編號!
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白大褂貼在身上,涼得像冰。難道……731的爪子已經伸到上海了?這個男人,是從他們手裡逃出來的?還是……
“趙醫生?您咋了?”清水百合湊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到那個烙印,眉頭擰了擰,“這是啥記號?看著怪瘮人的。”
趙佳貝怡猛地回神,趕緊扯過被子,把男人的胳膊蓋得嚴嚴實實,聲音有點發緊:“沒什麼,許是部隊裡的記號吧。”她不能說,至少現在不能。這事要是傳出去,別說救人,怕是連這醫館都得被掀了頂。
清水百合的眼神在她臉上停了兩秒,隨即又露出那副關切的模樣:“您是不是太累了?我來守著吧,您去躺會兒,天亮還有病人呢。”
“不用。”趙佳貝怡站起身,定了定神,指了指床頭的藥盤,“你去熬點濃米湯,等他醒了能喂點。對了,給他換紗布時,磺胺粉用雙倍量,傷口太厲害,別讓它化膿。”
“哎,我記住了。”清水百合乖巧地應著,轉身往廚房走,步子輕快得像沒事人一樣。
趙佳貝怡望著她的背影,心裡那根弦“嘣”地繃緊了。剛才看到編號時,胸前的【微光探測器】輕輕涼了一下,快得像錯覺。是因為這編號本身太嚇人,帶著股子血腥氣?還是……因為清水百合?
她走到床邊,看著那個昏迷的男人。他的手還攥得死死的,指節都泛白了。趙佳貝怡試著掰開,發現掌心裡是塊染血的布條,上麵繡著個模糊的五角星,針腳歪歪扭扭的,像是匆忙繡上去的。
是自己人。心裡一酸,眼圈有點熱。可那個烙印像塊烙鐵,燙得心口發疼,怎麼都忘不了。
夜深人靜時,趙佳貝怡躺在裡屋的小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那個731-194的編號在眼前晃來晃去,像個索命的鬼。731部隊不是在東北嗎?離上海隔著千山萬水,怎麼會出現在這兒?他們在上海做什麼?抓了多人?這個男人知道多?
還有清水百合。今天的反應太正常了,正常得有點刻意。按理說,看到那麼嚇人的烙印,總得多問兩句吧?可就瞥了一眼,然後就去忙別的了,彷彿那隻是塊普通的傷疤。是真沒當回事,還是……早就見過?
還有杜月笙。他平白無故資助醫館,真就隻是“敬佩仁心”?他在上海灘手眼通天,黑白兩道都吃得開,會不會早就知道731的事?他幫自己,是不是另有所圖?
趙佳貝怡了前的探測,它安安靜靜的,溫溫的,像塊戴久了的銀飾,沒半點異常。可心裡清楚,這平靜是假的,像結了層薄冰的河麵,底下全是暗流。
窗外傳來幾聲狗吠,接著是黃包車駛過的鈴鐺聲,“叮鈴鈴”的,在夜裡聽得格外清楚。這座被稱作“孤島”的租界,看著歌舞昇平,霓虹閃爍,實則底下早就爛了。日軍的炮聲在遠滾著,幫派的地盤爭鬥沒斷過,現在又加上個藏在暗的731……
好像不知不覺間,就走到了漩渦的正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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