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疼得受不了就嚼一片。”
趙佳貝怡把大部分消炎藥和紗布都留了下來,蹲在傷員跟前,仔細交代:“這白色的藥片,飯後吃,一次兩片,別多吃,吃多了傷胃。傷口要是流膿了,用鹽水洗,燒開的水放涼了兌點鹽,千萬別用生水……”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哽了,趕緊別過頭,抹了把臉。她知道,這點藥,可能不夠,可這是她能做的全部了。藥箱裡剩下的,隻有一小卷紗布和半瓶酒精,夠應付路上的小傷。
顧慎之走到五位戰友麵前,這個平時掉眼淚比掉金子還難的漢子,眼眶紅了。他挨個握他們的手,那手糙得像砂紙,握得特別用力,像是要把彼此的力氣都傳遞過去。
“……對不住,”他喉嚨裡像卡了東西,半晌才說出來,“是我這個隊長沒本事……沒能帶大家一起走……”
“隊長,別這麼說!”老孫頭掙紮著坐起來,用枯瘦的手緊緊回握他,指節都發白了,“咱當兵打仗的,早就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了!能活到今天,看到隊伍還在,還有趙醫生這樣的能人,值了!”
他拍了拍顧慎之的胳膊,力道不小:“你們放心走,好好打鬼子。我們在這兒等著,等你們打勝仗的訊息!要是……要是咱沒挺過去,你們也得接著打,打到鬼子滾蛋那天!別忘了給咱燒張紙,說一聲,咱贏了!”
樸實的話,像錘子似的敲在每個人心上。不少隊員別過頭,抹起了眼淚,肩膀一抽一抽的。二柱子蹲在地上,假裝檢查鞋子,可那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
拂曉時分,天剛矇矇亮,霧像白紗似的裹著山,能見度不足五米。一支精乾的小分隊準備好了,四個壯實的漢子抬著簡易擔架,上麵鋪著山杏縫的厚墊子。老孫頭和小李被小心翼翼地抬上去,他們蓋著戰友們湊出來的厚被子,臉色雖然依舊蒼白,眼神卻亮得很。
分別的時刻,終究還是來了。
沒有嚎啕大哭,沒人說話。戰友們互相擁抱,拍著對方的後背,力道大得能把骨頭拍散。“到了那邊,給我捎個信!”“照顧好自己!”“等著我!”這些話在霧氣裡撞來撞去,帶著水汽,溼了每個人的臉頰。
“走了。”護送的隊員低聲說,抬起擔架,一步步走進霧裡。
老孫頭在擔架上揮著手,聲音越來越遠:“走吧!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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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慎之帶領主力隊伍,站在坡口,著他們的影越來越小,慢慢被霧氣吞掉,沒了影。風從林子深吹過來,帶著子寒氣,吹得人眼睛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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