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腦海中是兩世記憶的交錯，最後停留在長兄那張冷峻麵容上，狹長的鳳目將他凝視。
最終，江望津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慶幸。
還能活著，真好。
還能見到長兄，真好。
翌日，江望津起身時江南蕭已入朝上值去了，今日宮中設宴，回來應當也是很晚的。
燕來見他醒了便端了水進門，江望津穿戴整齊走過去洗漱。
他才剛淨完手，燕來就忍不住說話了，“小世子，今日是上巳節。”
江望津側目朝他撇去。
燕來眸子亮晶晶的，眼底滿是期待。
江望津看出他的想法心下好笑，麵上淡淡應：“嗯，我知道。”
燕來有些欲言又止。
上次他攛掇世子去香遠山回來就發病了，還好有大公子在。這回世子身子才剛好一點，他還是不折騰他們家世子了，燕來眼神黯淡下去，收了話頭。
“燕來。”江望津忽地喚他。
燕來仰起腦袋過去，看起來蔫噠噠的。
江津彎了下角，“今日去城中看看吧。”
每到上巳節城中百姓都會舉行祓禊之禮，也是一大盛景，他往年偶爾會帶燕來出去。今次他同樣不打算宮參禮，便準備照舊如此，左右他們侯府還有長兄在，陛下亦恤江家，不會予以追究。
燕來一聽峰迴路轉差點跳起來，“好！”
上一世這次的上巳節江津是宮了的，且他已許久沒有如此放鬆地出來，西郊之行亦未能好好看看，江津打算在城中多逛一逛。
今天城格外熱鬨，整條長街上人頭攢，有三兩群，還有雙雙結伴，亦不單獨行在街頭者。加之街道兩旁被各個商販佔據，攤前擺滿各式各樣新奇的小玩意，吆喝聲不斷，吸引著人前去探看。
江津坐在馬車中聽著外麵的喧鬨，頗染，倏爾道：“去祿寶閣。”
燕來：“世子要去祿寶閣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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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津手指挑起一角簾子，目落在那些小攤間，略微掃過一眼，不不慢道：“去給長兄買手信。”
燕來‘哇’了一聲。
因是特意出來閒逛，車伕便尋了這條人多的街道，車馬行進的速度並不快，但也能夠平穩地前進。大部分的百姓在第一眼看到這輛平平無奇的小馬車時不以為意，可一旦注意到馬車上‘江家’的標識便會自發避讓開來。
江津乘坐的馬車花了一刻鐘就到了祿寶閣。
燕來攙扶著自家世子下去，兩名侍從跟隨後方。
江津走進去，祿寶閣一樓幾麵牆皆打造了壁龕的形式。其中一麵牆是致瓷，另一邊是剔珠寶，還有不新奇擺件，應有儘有。
二人剛進去就有掌櫃迎上來，“公子想要點什麼？”
江津：“文房四寶。”
他方才是想到上次長兄放在自己房中的那些東西故而想起買這些。買些許麻紙回去，再加些皮紙，筆、墨，選個新硯臺，還有鎮紙。
江津四下去，隻見一青銅臥獅鎮紙躍然目，獅呈擺尾吼狀，其雕工細，栩栩如生，如一頭真正的雄獅般雄偉威儀。
“我要這個。”
掌櫃一見那臥獅鎮紙便笑了，“公子真有眼，這是近日小店剛收到的敦贇大師的新作。”
敦贇大師，江津有所耳聞。
此人是整個西靖有名的匠人，其所出之作無一不是品，引得人爭相購買。今聖如今所居的清和殿便請過對方，先皇曾親命其主持監工。
“哦？”江津上前細細檢視。
“大師許久不曾出作品，這也是我們祿寶閣好不容易收藏到的。”掌櫃還在吹噓。
江津分辨出這確實出自敦贇大師之手，長兄搬來的那些東西中，收藏了許多對方的作品，略作思索後他道：“包起來吧。”
話落，江津又在店中將其他文房四寶挑選齊全，“送到城東侯府。”
掌櫃聞言一頓，隨即表明顯更為恭敬，在江津出店時微微躬起腰背將人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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