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尚未破開玄火宗沉悶的雲層。
主峰祖火大殿前的白玉廣場上,已是殺氣騰騰,熱浪翻滾。
九座主峰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數百名精銳弟子身著火紅戰袍,將整座白玉廣場圍得水泄不通。
外務堂的三十名執事長老全副武裝,麵色冷肅地按劍立於台階兩側,將通往主峰後山與丹房的道路徹底封死。
這三日來,主峰沒能運進一顆療傷丹藥,沒能流進一滴靈泉水。
甚至連峰下地脈火氣的供應,都被火雲上人借“檢修火脈”為由,強行切斷了七成。
此時的大殿中央,七座巨型銅椅呈半圓形排開。
火雲上人高坐最中央的赤銅交椅之上,身穿一領刺繡著金紋烈焰的長老法袍,手中端著一盞滾燙的赤血靈茶,神態悠閒,眼底卻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
在他左側,逐日峰峰主以及另外四座主峰的峰主並排而坐,神色各異,但看向大殿門口的目光中,多多少少都帶著幾分冷漠與逼視。
原本持中立態度的“赤霄峰”與“金烏峰”兩位峰主,此時也低垂著頭,坐在了火雲上人的右側。
九峰之中,已有七峰倒向了火雲上人!
“火雲師兄,吉時已到。”逐日峰峰主欠了欠身,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柳煙然久不出殿,莫不是傷重暴斃在裡麵了?若再不出來,我等便該按照宗門大典,強行破開大門,收回宗主印了!”
火雲上人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冷笑道:“不急。柳宗主好歹是紫府真人,即便要走,也該讓她走得體麵些。再等半刻鐘。”
周圍的各峰弟子聞言,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老祖根本不是自然隕落,是被柳宗主和那個青月宗的陳木在秘境裡合謀害死的!”
“可不是嘛!要不然老祖怎麼會死?陳木不過個築基,怎麼可能帶走建木生機和青木宮陣盤?定是柳宗主將宗門利益拱手送給了野男人!”
“哼,為了一個外人,置宗門數百年來積攢的家底於不顧,甚至還打傷了執法長老,她根本不配當這個宗主!”
惡毒的流言如毒蛇般在人群中滋生蔓延。
三日來,外務堂瘋狂潑灑臟水,早已將柳煙然潑成了弑師背宗、吃裡扒外的罪人。
那些原本敬仰柳煙然的年輕弟子,在此刻鋪天蓋地的指責聲中,也紛紛露出了動搖與憤怒的神色。
就在此時。
轟隆隆——
重達數萬斤的祖火大殿青銅巨門,在一陣沉悶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拉開了一道縫隙。
陽光順著門縫灑入漆黑的大殿,照亮了一道修長卻顯得有些孤單絕立的身影。
柳煙然一步步走了出來。
她依然穿著那一身猩紅如血的宗主法袍,三千青絲用一根簡單的紅簪綰在腦後。
她麵容冷豔絕倫,冷若冰霜,高懸於頭頂的紅蓮法身雖未完全顯化,但隱隱散發出的紫府威壓,依然讓近處的弟子心頭一緊。
然而,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虛弱。
她的臉色白得幾乎透明,唇角帶著一絲未能完全擦淨的乾涸血跡。
每走一步,她踩在白玉石階上的腳步都極其沉重,周身散發出的火係法力極其紊亂,忽強忽弱,甚至隱隱透出一股冰冷的死氣。
那是內傷失控、紫府道基即將坍塌的征兆!
“柳煙然,你終於肯出來了。”
火雲上人放下茶杯,緩緩站起身來。他高居台階上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柳煙然,眼中滿是勝利者的囂張與戲謔。
“三日之期已到。”火雲上人聲如洪鐘,響徹整個白玉廣場,“老夫再問你最後一遍,老祖究竟因何隕落?你與那陳木在秘境中究竟有何苟且?玄火宗的建木造化與青木宮陣盤,你打算何時討回?!”
連續三聲質問,擲地有聲,將所有的罪名再次死死扣在柳煙然頭上。
柳煙然在廣場中央站定。
她環顧四周,看著昔日對自己畢恭畢敬的長老們此刻冷眼旁觀,看著自己護持過的弟子們眼中滿是懷疑與敵意,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深沉的悲涼。
“本座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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