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遲和謝弦……他們現在如何?”陳木抬眼看向薛聽雨。
薛聽雨輕歎了一聲,靠在他肩頭,低聲道:“馬遲那性子你最清楚,倔得很,他拚了命地吞吐靈氣,前天夜裡自己在營房裡練得咳了血,還是同袍發現的。”
“謝弦就更不用說了,大家都讓他回家陪陪媳婦孩子,但他偏不乾,甚至嫌引氣入體太溫吞,硬拿大虞武道的霸烈刀煞往靈竅裡砸,險些把自己的丹田炸了。”
薛聽雨抬眸看著陳木,眼底滿是複雜與動容:
“陳木,他們一直攢著勁呢,就怕將來你在那個世界受委屈了,背後沒人幫你撐腰。”
暖閣內微風輕拂。
李若薇、林雨柔與虞靈安皆默不作聲,她們雖執掌朝政財權,但也深知陳木與舊部之間那份沉甸甸的情義。
陳木合上名冊,將牛皮卷往桌上一擲,長身而起,隨意披上一件寬袖黑緞常服。
“這兩個混賬東西,自己不要命,也不怕把自己折騰廢了。”
他轉頭看向薛聽雨,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眼神卻極堅定:“去把馬遲和謝弦叫過來。再讓禦膳房拍兩壇塞北烈酒,切十斤熟牛肉。”
薛聽雨笑了,乾脆應道:“好!”
……
不多時,西偏殿內。
殿門處傳來兩道截然不同的腳步聲。一道沉穩內斂,落地極輕;另一道大開大合,帶風帶煞。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跨入殿中。
走在前頭的青年麵容堅毅削瘦,眼眸深邃沉靜,身著一身合體的暗青武官袍。
他神情平靜內斂,但看到坐在殿中案幾後的陳木時,喉頭明顯劇烈滾動了一下。
馬遲。
落後半步的漢子身材極其魁梧,滿麵虯髯,短發如戟,敞著胸口的獸麵銅甲,渾身透著一股草莽豪邁的江湖氣。
正是謝弦。
“陛下……”
馬遲嘴唇動了動,本能地想要依照大虞軍禮躬身。
“行了老馬,別裝模作樣了。”
陳木大步走上前,迎麵一記直拳錘在謝弦厚實的肩甲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隨即一把攬住馬遲的肩膀,將兩人拉向桌案:
“私下裡沒外人,這殿裡就聽雨她們幾個,穿常服呢,少跟我來朝堂那套虛的!”
謝弦被那一拳錘得身子一晃,非但不惱,反而咧開大嘴放肆地大笑起來。
他一把拍在陳木堅實的手臂上,糙手抹了一把微紅的眼眶,扯著大嗓門嚷道:
“哈哈哈哈!不愧是陛下!”
馬遲被陳木攬著,那張內斂沉靜的臉上終於繃不住,浮起一絲如釋重負的憨厚笑意,低低喊了一聲:“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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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不多,短短幾個字,卻藏著掛念與擔憂。
“坐。”
陳木親自拍開一壇北境烈酒的泥封,醇烈的酒香瞬間在偏殿彌漫。
他倒了三隻大海碗,酒水激蕩,濺出白色的浪花。
三人碰碗,仰頭一飲而儘!
辛辣的酒液如同一道滾燙的火線順喉而下,謝弦痛快地抹了抹胡子上的酒珠,長長哈出一口氣:“過癮!”
“酒喝了,肉吃了,該說正事了。”
陳木放下酒碗,收斂笑意,目光如刀鋒般在兩人身上刮過:
“聽雨遞上來的名冊我都看了。一個把自己練得吐血,一個差點引刀氣炸了氣海。怎麼,當年北莽三十萬鐵騎沒收走你們的命,如今天下太平了,倒想死在自家演武場上?”
謝弦聞言,臉上的豪邁笑意一滯,低聲咕噥道:“我這不是心裡發慌麼……聽雨說你在天外跟紫府老怪拚殺,那可是移山填海的真仙手段。
我們當年陪你殺穿大虞十三州,現在倒好,連個練氣中期的門檻都摸不到,窩在大後方,老子睡覺都覺得床板燙人!”
馬遲坐在旁邊,沒有多言,隻是默默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悶酒,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繃緊,雖不說話,眼底那股不甘與倔強卻比誰都烈。
“糊塗。”
陳木看著這兩兄弟,搖了搖頭,語氣卻放得極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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