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行將結束,柳煙然緩緩自側座起身,周身火紅的法袍微揚,朝陳木輕施一禮:“九峰火脈初定,此番戰損物資還需回山核對入庫,我便先行帶隊回宗布置。”
陳木看著眼前這位風華絕代的道侶,微微一笑,朗聲開口,聲音回蕩在大殿每一名修士耳畔:
“煙然且慢。”
殿內眾人皆停住腳步,轉頭望來。
“傳諭東域各宗。”
陳木扶案而起,目光柔和卻威嚴,“七日之後,本座將親赴玄火宗祖師堂,與柳宗主行合籍大典。大宴東域,同慶海平!”
柳煙然身形微微一頓,白皙如玉的麵頰上泛起一絲動人的微紅,眼中滿是歡喜與傲然,向著陳木微微頷首,化作一道紅蓮流光破空而去。
消息如長了翅膀,迅速席卷整個東域。
然而大殿剛空下來,偏殿小門突然被撞開。
唐簡初滿頭青絲有些淩亂,手裡緊緊攥著一塊巴掌大小、通體鏤刻著極細神聖密紋的銀白晶片,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陳木案前:
“陳木!你快看這個!我從赫連梟的副手甲胄上拆下來的——這東西不對勁,它能讓一個連練氣後期的修士,催動四階法器!”
……
案幾之上,銀白晶片散發著微弱而穩定的純白微光。
六臂火匠那龐大的鋼鐵身軀隨之踏入偏殿,六條鐵臂小心翼翼地捧著數卷拆解後的靈材骨架。
陳木指尖探出一縷神識,覆在晶片之上。紫金聖火一閃而逝,晶片內繁複錯雜的構架頓時在他識海中纖毫畢現。
“不是憑自身法力驅動,而是借力。”
陳木眼神微亮。此前在煉化段長庚的【審判權核】時,他就曾隱隱窺見神國神官的力量來源。
神皇並不需要每一個神官都真正悟透天地法則,他將法則熔鑄在神網之中,而神官佩戴的這種晶片,便是一個個“泄洪閥門”。
外物晶片替脆弱的肉身承受了天地法則的大半衝擊,使用者隻需付出一縷神魂作為引子。
這與他先前構想的“中介官符”不謀而合!
“我的【山河敕命】之所以不能輕授他人,是因為天地地脈的權柄太重,凡俗之軀一碰即碎。”
陳木抬眼看向唐簡初,“若是我們仿照此物,以高階靈金為殼,刻下卸力陣路,將山河敕命的一縷權柄封入其中,由官符去扛那萬鈞地脈之力,使用者便隻需負責引導!”
唐簡初眼睛猛地一亮,身為頂尖煉器師的狂熱瞬間被點燃。她一把將測陣尺拍在案上:“說乾就乾!六臂,開爐!”
三人當即在偏殿布下禁製。
陳木以人皇社稷天府剝離法則神紋,唐簡初推演微型卸力回廊,六臂火匠則取用熔兵堡最好的天煞玄鐵與剛剛繳獲的四階神聖秘金融合鍛造。
然而,事情遠沒有想象中容易。
半日之後,第一枚鑄出的黑金官符剛剛注入一成【巡海鎮流印】的力量,符身便發出一聲刺耳的悲鳴,蛛網般的裂紋自中心蔓延,砰然炸碎成一地殘渣。
狂暴的反噬之力將唐簡初震得倒退數步,若非陳木揮袖布下真氣護罩,那些碎片險些劃傷她的小臉。
“不行。”唐簡初抹了一把臉頰上的灰,蹙眉道,“你那人皇神印裡蘊含的汪洋重力太霸道了,這就像試圖把整座煙水湖裝進一個瓷瓶裡,什麼樣的四階材料都得被撐爆。”
陳木看著碎裂的符體,陷入沉思。
片刻後,他豁然開朗:“是我們太貪心了。”
“巡海鎮流印是統禦萬頃大洋的大權柄,但這水督府方圓百裡,何須調用整片海域的力量?”
陳木並指引動水督府輿圖,眸光如炬:“不要試圖把印信封在符裡。我們隻需在這枚官符裡,截取‘分流導水’這一小部分微末權柄,再通過陣法,讓官符與水督府現有的護港大陣母脈相連!”
“官符是鑰匙,護港陣是支點,使用者不過是轉動鑰匙的手!”
唐簡初聞言倒吸一口涼氣,隨即撫掌大讚:“妙啊!借力打力,地脈的大半重力全讓水督府原本的護陣去扛了!”
重新開爐。
這一次,六臂火匠以玄水髓心做心,唐簡初刻畫“千絲引水回紋”,陳木凝出一縷極淡的玄黑印記點入符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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