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峽穀的瞬間,四周的光線驟然暗了下來。
兩旁千丈絕壁如兩柄黑色巨斧直插雲霄,頭頂僅留下一線微光。
潮濕的崖壁上爬滿了粗如巨蟒的紫黑老藤,藤條葉片呈倒鉤狀,在微風中發出如同蛇鱗摩擦般的沙沙聲。
陳木三人斂息走在隊伍後方。
柳平安走得極慢,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每一步地形,越看臉色越白。
“走過這道裂穀,前方百丈必有一座斷橋……斷橋下生著三株三階‘碧瑩草’。”柳平安低聲傳音,聲音微顫。
三十息後。
前方的領頭修士在一處斷崖前停住。亂石嶙峋間,果然橫著一座崩塌大半的白玉古橋,而在橋墩背陰處,三株通體泛著瑩瑩綠光的靈草正吐納著霞光!
“真有碧瑩草!古籍記載分毫不差!”
一名白發老修狂喜大叫,縱身躍下斷橋,一把將靈草連根拔起,貪婪地塞入玉盒。
其餘修士見狀,眼中的貪婪與狂熱更甚,再無半分疑慮。
再行三裡。
“繞過赤血岩,左側石壁有暗格……以內力三擊石壁,必出萬年木髓。”柳平安再次傳音。
下一刻,另一名身材魁梧的散修越眾而出,甚至未曾理會青衣領路人,直接一掌拍在左側岩壁上。石壁崩裂,凹槽內一滴翠綠欲滴的靈液懸浮而出,香氣撲鼻!
“哈哈哈!我的前世記憶全是對的!老子才是真正的氣運之子!”魁梧漢子大笑吞服,周身法力肉眼可見地暴漲了一截。
整支隊伍徹底陷入了瘋狂。
這一路上,靈藥、古靈液、前人坐化的遺蛻信物接連出現,竟與不同修士腦海中的“天命線索”一一對應!
原本還互有戒備的百餘名修士,此刻已被接踵而至的造化衝昏了頭腦,像一群被灑下穀粒的家禽,爭先恐後地向著峽穀最深處狂奔!
然而,陳木的眼中卻沒有絲毫溫度。
以他如今紫府初期的宏大眼界與【人皇社稷天府】對天地脈絡的感知,這些所謂的“天降機緣”,其分布軌跡極其刻意。
每一處靈草、每一滴靈液,皆是用極高明的聚靈法陣提前布下,如同在泥濘中排下的踏腳石,目的隻有一個。
將整支隊伍不偏不倚地驅趕向穀底最核心的一處聚煞凹地。
更重要的是,走在最前方的青衣修士,雖然看似一直在引路,但他手中那柄青竹短杖每點地一次,暗中都有一道細微的木係波紋掃過後方隊伍。
他在找人。
片刻前,他的目光已經三度看似無意地自柳平安身上掠過。
當隊伍行至峽穀儘頭的一座巨大石門前時,青衣修士忽然停下腳步。
石門高逾三十丈,門前橫著兩條岔道。左側一條寬闊平坦,彌漫著濃鬱的靈泉水汽;右側一條幽暗狹窄,陰風陣陣。
“諸位,靈泉便在左路儘頭,速速前去洗髓突破!”
青衣修士朗聲大喝。
群修聞言如狂潮般湧向左側平坦古道。
而青衣修士卻悄然退後兩步,雙眸直勾勾鎖定了走在隊尾的柳平安。
他手中竹杖微抬,一道由草木靈力凝成的微不可察的虛影在虛空中浮現,正是柳平安曾記憶中關於“至尊傳承暗道”的引靈符文!
“道友,你的機緣……在右邊。”
青衣修士嘴角掛著詭異僵硬的微笑,傳音入密,試圖誘導柳平安脫離隊伍走向右側狹道。
柳平安剛要開口,身後一隻沉穩有力的大手已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玩夠了麼?”
淡淡的聲音自後方響起。
陳木一步自柳平安身側跨出。原本平凡無奇的青袍長衫無風自鼓,一雙深邃如淵的黑眸之中,紫金色的神芒驟然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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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修士麵色驟變,手中竹杖毫不猶豫地化作一道碧綠殘影,整個人瞬間崩散為萬千青葉,施展出極高階的草木遁術向後暴退數十丈!
“在本座麵前動土行木遁?”
陳木嘴角浮起一絲冷酷的弧度。
他反手一抽!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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