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登時急了:“我還當你長進了,怎的突然又回去了?這話能隨便說嗎?律法若是無用,天下早便不知亂做何等樣子了!”
魏然探究的看向裴空問:“你何時知道官官相護這事兒的?你不是被圈禁養大的嗎?”
沒等裴空急眼,李昭介麵道:“他來過幾次中原,那些人必定讓他看到的都是這些,教他的也是這些,他自然記在心裡。”
魏然嗯了一聲說:“這般看,或許他們倒是沒想一下子便放棄了裴空,興許還會繼續再來找他。”
李昭說:“我就說他們十八年下的功夫也太容易拱手送人了,他們這是想著等將你殺了之後,裴空回京認祖歸宗,必定是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免不得一肚子怨氣,到時他們再出現,將中原皇庭說的不堪些,再將裴老將軍之死說的更加冤屈些,裴空便也可就範了。”
“我,我……”
“莫說是你,便是換做他人,處在那種境況中,也難不就範。”魏然插了一句。
李昭看向魏然說:“讓我跟他說兩句。”
魏然盯著李昭的眼睛看了一下,李昭莫名的心裡打鼓,好在魏然也隻是盯著看了一眼,便大步走向前。
阿水跟在李昭身後,還未等李昭語重心長,囚車裡的徐亮帶著絕望的語調高聲問道:“啥時候能想起我們倆?也讓我倆溜達溜達唄。”
李昭這才想起來還有這倆人,趕忙快走幾步趕上魏然求。
……
“你乾啥求他?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
裴空走在李昭邊,沒等李昭開口先搶先問道,後是阿水和甩著胳膊的徐亮與蘇伯。
“人嘛,還是要知道自己是誰的,你見過……哦,你沒見過,沒有哪個押送囚犯的,能允許囚車裡的人沒事出來走走。”
“你還沒被定罪呢!”
“需要嗎?”李昭扭頭看了眼裴空:“金帳部便沒有不公了?”李昭看向前方:“我倒是覺著隻要是人,手裡有了權,能記住初心的沒幾個,你也一樣,不是說我覺著為作惡是對的,我的意思是既然管不了,便憑自己本事,能幫一個是一個,這是說我,現下說你,我確實有些擔心你回到京城後的境,到時你可能會有種……回了家,又像是沒回的覺。”
李昭又看了眼裴空,繼續說道:
“回去後,‘家裡人’……先是假裝熱,而後遠遠避開,人冷暖會讓你一下子全嚐到,我想著若是我能無事,暫時先不走鏢,你心裡不舒坦了,便到鏢局找我,說一說,嘮一嘮便過去了,這一路上你也見過貧苦百姓的日子,比一比,心裡能舒坦些,可我眼下尚不知回去後會在何,便有些不放心你。”
裴空依舊垂著頭,沒有接話。
“你剛說律法無用,是不對的,我打個比方,一戶人家院門上了鎖,大部分人路過都隻會覺著家中無人,但竊賊會覺著是機會,那把鎖便是律法,因有它在,大部分人不會強行開啟院門,除非……一直惦記著的人。我不知沈五福為何會通敵,但大致也能想到一二,他有個執念,想要將生意做起來,讓家裡人得一份麵,自己做不到,這時候有人遞過來個梯子,他便不管不顧的上了去,如今怕是腸子都悔青了。”
“說了半天,還不是說那把鎖頭攔住的都是貧民百姓,但凡有點本事的……”
“我查的案子中,不都是平民犯案,犯案時隻想著一時痛快或者能得到什麼,待被查明之後抓了,又一副可憐相,當然,也有被無奈的,先不說這些,隻說你到京城後的境遇,是金帳部那些人能想明白的,甚至還會推波助瀾,讓你更委屈些,如此一來,再找到你,便如同他們找到沈五福一般,毫不費力便可將你重新拉到他們一方,為他們做應,帶你發覺不妥時,怕是已經晚了。”
“你剛還說我回到京城後,那些人不過都是假意如何,除了你,誰會真心與我結?他們惦記我又有何用?”
李昭又看向裴空,皺眉問:“我是沒跟你講過你祖父在軍中的威?”
裴空竟是目視前方,表堅毅的說了句:“人走茶涼。”
李昭噗嗤一下笑出聲來,惹得魏然扭頭看來,李昭即刻收斂笑容,低聲說:“武將與文不同,尤其是征戰沙場的武將,最講義,裴老將軍對太多人有恩,有些人會將恩記一輩子,這些人大多不會待在京城。”
裴空深吸一口氣,輕輕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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