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護通道的儘頭,是一麵看似普通的、布滿塵埃和氧化鏽跡的金屬艙壁。但影刃知道,這裡並不普通。
那種“陳舊”的波動,就是從這麵艙壁之後透出來的。它不像能量泄露那樣活躍,也不像設備餘溫那樣恒定,更像是一種……印記。一段被時間衝刷、被規則遺忘、卻依舊固執地留存著自身“存在”信息的古老回響。越是靠近,影刃體內那混亂的能量場,越是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滯澀感”,仿佛周圍的時空都變得比別處更加“稠密”和“頑固”。
艙壁上沒有明顯的門或接口,隻有一些早已黯淡模糊的、非標準規格的符文刻痕,以及幾個被厚重氧化物覆蓋、形狀奇特的嵌入式麵板。影刃伸出手指,輕輕拂去一小塊麵板上的積灰。下麵露出的材質,並非方舟常見的合金,而是一種暗沉的、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線的非晶質結構,觸手冰涼,卻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仿佛心跳般的能量脈動。
這絕不是方舟現行設計規範內的東西。它更像是……某個更早時期,被粗暴地嵌入或遺留在方舟結構中的“異物”,隨著歲月和無數次係統升級、結構改造,被逐漸包裹、掩埋,直到被主流係統遺忘。
影刃的心臟不受控製地加快了跳動。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混雜著危險預感和發現秘密的興奮。他小心翼翼地將感知凝聚成針尖般的一束,嘗試探向那暗沉麵板的內部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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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力極大。那非晶質材料似乎對能量感知有著天然的排斥和吸收作用,他的感知如同陷入粘稠的瀝青,前進艱難,且迅速被消耗。但就在感知即將被徹底吞噬前,他勉強捕捉到一絲極其模糊的結構映像——麵板深處,似乎存在著一個極其微小、幾乎損毀的能量回路節點,而那個節點,與艙壁內部某種更龐大的、沉寂的脈絡相連。
這不是一扇需要密碼或權限的門,更像是一把早已鏽死、需要特定“鑰匙”或方式才能觸動的古老機關。
“鑰匙”……影刃下意識地撫向胸口。黑色碎塊依舊沉寂,但那種“陳舊”的波動,與碎塊偶爾散發出的、源自混沌的古老氣息,似乎存在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層次上的相似感。都是被時代遺棄的“舊物”。
一個大膽的念頭浮現。他不敢直接用混沌能量去衝擊麵板——那太顯眼,可能瞬間引爆警報。但他可以嘗試……共振。
他回憶著黑色碎塊“脈動”的頻率特征,那是一種極其晦澀、充滿無序中奇異秩序的波動。他嘗試調動體內一絲最溫和、最接近那種特性的混沌能量,將其束縛在指尖,然後,以極其緩慢、輕柔的節奏,讓這縷能量在指尖與麵板接觸點,開始模擬那種“脈動”。
這不是注入能量,而是如同用特定的頻率去叩擊一扇古老的門扉。
起初,毫無反應。麵板依舊冰冷沉寂。影刃不放棄,耐心地調整著模擬的頻率和強度,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指尖那一點微弱的能量振動上。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在黑暗中摸索鎖孔的盲人,隻能依靠最細微的觸感和直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通道遠處,隱隱傳來了某種低頻掃描特有的、令人心悸的嗡鳴聲——廣譜規則擾動掃描,正在向這個區域逼近。
壓力驟增。影刃額角滲出冷汗,模擬的頻率出現了一絲不穩。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準備另尋他路時——
“哢。”
一聲輕微到幾乎不存在的、仿佛枯木折斷般的聲響,從麵板深處傳來。
緊接著,那暗沉的、吸收了所有光線的非晶質麵板表麵,極其細微地、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一道比發絲還要纖細的、暗紅色的光紋,在麵板中心一閃而逝,勾勒出一個極其複雜、殘缺不全的符文印記,隨即隱沒。
與此同時,影刃麵前的艙壁,悄無聲息地,向內凹陷、滑動,露出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黑暗的縫隙。沒有光芒溢出,隻有一股更加濃鬱、更加純粹的“陳舊”氣息,混合著塵埃和某種難以形容的、類似金屬與香料腐朽後的味道,撲麵而來。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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