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原本應該沉睡的街道，此刻被數十支熊熊燃燒的火把照得如同白晝。
火光搖曳中，拉長的影子在斑駁的牆壁上張牙舞爪，宛如一群擇人而噬的惡鬼。
“咚！咚！咚！”
沉悶而整齊的腳步聲，像是鼓點一樣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鐵拳堂的人來了。
這一次，來的不僅僅是拿著斧頭的打手，更是這一片區域真正的“重火力”。
走在最前麵的，是五個身材魁梧的壯漢，他們手裡端著的不再是冷兵器，而是黑洞洞的。管口粗大的土製獵槍（俗稱“抬槍”或“火銃”）。
這種槍雖然射程不遠，準頭也差，但裡麵填滿了鐵砂和火藥，一噴就是一大片，近距離殺傷力極強，打在人身上就是個篩子。
在他們身後，是五十多號手持砍刀。鐵棍的幫眾，一個個滿臉橫肉，殺氣騰騰。
而在隊伍的正中央，眾星捧月般簇擁著一個穿著黑色對襟馬褂。留著絡腮鬍的男人。
他手裡盤著兩顆碩大的鐵膽，眼神陰鷙，正是鐵拳堂的堂主——雷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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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老虎今晚心情很不好。
堂口裡的財務總管周胖子，竟然捲了他整整兩千塊大洋跑路了！
這筆錢要是追不回來，他在道上還怎麼混？手下的兄弟們喝西北風去？
“媽的！”雷老虎抬頭，看著眼前這棟搖搖墜的二層小木樓，眼中閃過一輕蔑，“就這破地方，也敢‘和平飯店’？還保平安？”
“堂主，聽說這店老板有點邪門，昨天馬爺和黑蛇幫都在這兒栽了跟頭。”旁邊的心腹低聲提醒道。
“馬胖子？那就是個廢！”雷老虎嗤之以鼻，指了指前麵的火槍隊，“他那是被人近了。老子今天帶了噴子來，隔著二十米就能把這破店轟渣！功夫再高，一槍撂倒！我就不信那小子是鐵打的！”
……
距離和平飯店不到一百米的一條暗巷子裡。
馬爺和蛇哥正躲在一堆雜後麵，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來了！來了！”蛇哥興地著手，牽了脖子上的傷口，疼得一咧，“乖乖，雷老虎這次是真格的了！連‘火槍隊’都拉出來了！你看那槍管子，比我都！”
馬爺趴在垃圾桶上，手裡還抓著一把瓜子，臉上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嘿嘿，這下有好戲看了。那個姓蘇的小子不是很狂嗎？不是要收保護費嗎？我看他這次怎麼死！”
“馬爺，您說那小子會不會直接嚇尿了把人出來？”
“出來？”馬爺吐掉瓜子皮，冷笑道，“出來也沒用！雷老虎那脾氣我瞭解，了這麼大陣仗，不更不見是不會收手的。那破旅館，今晚註定要變廢墟！咱們到時候去那廢墟裡把咱們被搶的錢撿回來就行了！”
兩人對視一眼，彷彿已經看到了蘇越跪地求饒。被打篩子的慘狀，忍不住發出了抑的笑聲。
……
和平飯店，二樓。
周胖子躲在窗簾後麵，過隙看著樓下那黑的人群和那幾杆黑的槍口，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抖得像個篩糠的簸箕。
“完了……完了……這是火銃啊！一槍能打死一頭牛啊！”周胖子回過頭，看著正坐在床邊悠閒地嗑瓜子的蘇越，帶著哭腔喊道，“蘇老板！你……你快想想辦法啊！他們有槍！”
蘇越吐掉瓜子皮，嫌棄地看了一眼周胖子：“慌什麼？我說了，進了這個門，閻王爺也帶不走你。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錢沒給夠。”蘇越咧一笑。
周胖子一噎，心想我都給了五百塊了還不夠？這簡直是趁火打劫！但看著樓下的陣勢，他又不敢反駁，隻能在牆角瑟瑟發抖。
蘇越站起，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窗邊。
他沒有躲閃，而是大大方方地推開了窗戶。
樓下的火映照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明亮。
“喂！樓上那個小白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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