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掃過黃浦江麵，卷起層層白色的浪花。
清晨的上海灘，還帶著幾分初秋的寒意。
然而，當第一批散發著濃烈油墨清香的《覺醒報》與各大民間報紙被報童們背上街頭時，整座城市，乃至整個大夏國，瞬間被一股足以融化冰川的狂熱浪潮徹底點燃。
“號外！號外！”
“東洋大本營服軟求和！欲以五十噸黃金買通馬六甲航道！”
“蘇統帥明碼通電天下：嚴詞拒收任何賠款，凡掛東洋國旗之船隻，駛入南洋者殺無赦！”
清脆的童音穿透了弄堂與街道的薄霧。
十字路口旁，一位穿著長衫、鬢角斑白的教書老先生，用顫抖的雙手接過一份報紙。
他甚至顧不上付錢，便將報紙湊到眼前，死死地盯著頭版頭條上那一個個猶如刀劈斧砍般的大字。
老先生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視線很快被湧出的熱淚徹底模糊。
“拒收五十噸黃金……殺無赦……好！好啊！”
老先生猛地仰起頭，任由滾燙的淚水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肆意流淌，他揮舞著手中的報紙，對著周圍越聚越多的街坊鄰居放聲大哭：
“鄉親們呐！你們聽聽！咱們大夏國，終於出了一位骨頭比鋼鐵還要硬的統帥！”
“東洋人殺了咱們那麼多同胞，毀了咱們那麼多城池，現在他們被掐住了脖子，想拿金子來買命！蘇司令沒要他們的臭錢！蘇司令要的是咱們大夏人的骨氣，要的是侵略者的血債血償！”
人群中，一名光著膀子的碼頭苦力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青石牆上，眼眶通紅地嘶吼起來：“這才是咱們大夏國的真爺們！那些在咱們土地上作威作福的東洋畜生，也有跪下來求饒的一天！”
沒有組織，沒有預演。
整條街道，整座城市，在這一刻爆發出了一陣猶如山崩海嘯般的歡呼與怒吼。
鞭炮聲在每一個街角震天動地地響起，紅色的碎紙屑鋪滿了柏油馬路。
無數百姓相擁而泣，商鋪的掌櫃們自發地搬出米麵和酒水，免費分發給路過的行人與治安大隊的巡邏士兵。
壓抑在四萬萬同胞心頭幾十年的亡國陰霾與自卑，在蘇越這封不留任何退路、霸道無雙的明碼通電麵前，被徹徹底底地一掃而空。
在這個清晨，大夏國的民族脊梁，被這不屈的鋼鐵意誌生生撐到了最高處。
……
大夏國腹地，武漢臨時行營。
寬大的總統辦公室內，門窗緊閉，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將外麵的天光擋得嚴嚴實實，隻留下一盞昏黃的台燈散發著微弱的光暈。
領袖癱坐在那張名貴的真皮高背椅上，手裡那份抄收下來的明碼電報，已經被他捏得滿是褶皺。
站在一旁的軍政部何部長，以及戴局長，此刻皆是垂首而立，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書房內的氣氛壓抑得仿佛凝固的鉛塊，安靜得隻能聽見領袖那粗重而疲憊的呼吸聲。
“五十噸黃金，外加撤出部分華北占領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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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袖的聲音沙啞乾澀，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如此天大的誘惑，換作民國以來的任何一個軍閥，哪怕是我，恐怕都會在談判桌上權衡再三。”
領袖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充滿政客算計的深邃眼眸，此刻隻剩下深深的戰栗。
“可他蘇越，連一絲一毫的猶豫都沒有，直接把東洋人的求和電報燒了，然後向全世界宣告要趕儘殺絕。”
領袖的目光掃過兩位心腹，自嘲地苦笑了一聲，“你們說，我們拿什麼去跟這樣一個連命都不要、連金山銀山都不看在眼裡的瘋子去鬥？”
何部長咽了一口發苦的唾沫，臉色慘白地回道：“蘇越如今在民間的威望，已經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現在全天下的老百姓都把他當成了救苦救難的神明，如果我們在這個時候再在背後搞任何針對和平飯店的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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