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內，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水泥。
趙剛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汗水順著他方正的臉頰滑落，滴在領口，洇出一片深色的漬跡。
就在幾秒前，那副號稱能鎖住發狂公牛的特製精鋼手銬，在這個男人手裡像塊酥餅一樣碎成了兩截。
楚風站在離他不到半米的地方，手裡捏著那張被撕碎的認罪書，紙屑像雪花一樣飄落在趙剛鋥亮的皮鞋上。
“趙隊，你的心跳很快。”
楚風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反向跨坐上去，雙臂搭在椅背上，下巴擱在手臂上，眼神玩味，“高血壓？還是虧心事做多了？”
“你……你想乾什麼？”
趙剛聲音發顫，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槍套，卻摸了個空——剛才那一瞬間的威壓讓他連拔槍的勇氣都沒有。
“別緊張，我是守法公民。”楚風笑了笑，指了指桌上那部正在瘋狂震動的座機，“接電話吧。再不接，你的頂頭上司估計要腦溢血了。”
紅色座機像催命符一樣響個不停。
趙剛吞了口唾沫，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拿起聽筒。
“喂……”
“趙剛！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聽筒裡傳出的咆哮聲震耳聾，甚至不用開擴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誰讓你抓人的？啊？誰給你的權力不經審批直接帶人進審訊室？你知道現在市局門口停了多輛豪車嗎？你知道有多個大律師正堵在我辦公室門口嗎？！”
趙剛臉慘白，握著聽筒的手指關節發青：“局……局長，這是陳家……”
“陳個屁！陳嘯天那個老流氓能保你這皮嗎？！”
局長的聲音幾乎破音，“立刻！馬上！把人給我恭恭敬敬地送出來！要是楚先生了一汗，老子親手了你的皮！”
“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
趙剛拿著聽筒，僵在原地，像是被走了脊樑骨。完了，全完了。
他機械地轉過頭，看著一臉淡然的楚風，膝蓋一，差點跪下去。
“楚……楚先生，誤會，都是誤會……”趙剛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這就送您出去，這就送您……”
“出去？”
楚風挑了挑眉，手從桌上的煙盒裡出一支菸，自顧自地點上。劣質菸草的辛辣味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
“我剛才說了，這間屋子，現在我說了算。”
他吐出一口菸圈，過繚繞的煙霧看著趙剛，“我不出去。”
趙剛愣住了：“啊？”
“不僅不出去，我還要你幫我辦個手續。”楚風彈了彈菸灰，“把我關進北區看守所。要最。最深。號稱‘鬼見愁’的那間號子。”
“這……”趙剛懷疑自己聽錯了，“楚先生，您別開玩笑了。局長都在外麵等著……”
“那是你的事。”
楚風站起，走到趙剛麵前，幫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領帶，作輕得像是在給老朋友整理冠，卻讓趙剛渾汗倒豎。
“趙隊，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我現在走出去，把你和陳家勾結收黑錢的證據給外麵那些律師。你應該知道，那個數額夠你在裡麵踩一輩子紉機。”
趙剛瞳孔驟。
“第二，”楚風豎起兩手指，“照我說的做。把我送進北區看守所，對外就說是我暴力抗法，必須嚴加看管。隻要你辦得漂亮，我可以保你這皮還在。”
趙剛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哪裡是什麼贅婿？這分明是一頭披著人皮的狼！
他為什麼要進看守所？那裡可是雲城最黑暗的地方，關的都是亡命徒和重刑犯。
除非……
趙剛不敢再想下去。他咬了咬牙，在這場博弈中，他本沒有談判的籌碼。
“好……我安排。”
……
深夜，十一點。
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押運車駛出了警局後門，避開了前門那些長槍短炮的和焦急等待的律師團，悄無聲息地融了雲城的夜。
車廂裡沒有開燈，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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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坐在鐵長椅上，手腕上重新戴了一副新手銬。車隨著路麵顛簸，鐵鏈發出嘩啦啦的脆響。
他閉著眼，腦海中浮現出師父留下的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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