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爺像是耗儘了最後的燈油，整個人癱在椅上，劇烈地咳嗽起來。
“爺爺！”
沈雨薇連忙跑過去，幫老人順氣。
“雨薇啊……”
老太爺抓著孫的手，那隻枯瘦的手在微微抖，“爺爺老了，眼睛也瞎了。這個家，以後就給你了。別怪爺爺狠心，不把膿包乾淨，沈家活不下去。”
沈雨薇含淚點頭：“爺爺，我知道。您放心，我一定守好沈家。”
老太爺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角落裡的沈建國。
“老二。”
“爸……”沈建國走過來，跪在椅前，泣不聲，“兒子不孝，兒子沒用……”
“你是沒用。”
老太爺嘆了口氣，“你子太，耳子太，才會被王豔那個人拿了一輩子。但你心腸不壞。以後，你就退下來吧，在家裡養養花，帶帶……以後雨薇有了孩子，你幫著帶帶。”
沈建國重重地磕了個頭：“是，爸。”
最後，老太爺的目落在了楚風上。
那目很複雜。有激，有愧疚，還有一深深的敬畏。
“楚風。”
“老爺子。”楚風微微頷首。
“推我回房吧。我有話跟你說。”
……
二樓書房。
窗簾拉著，線有些昏暗。
老太爺示意楚風關上門。
“楚先生……不，應該您殿主了。”
老太爺掙紮著想要從椅上站起來行禮，卻被楚風按住了肩膀。
“老爺子，我是晚輩，不必如此。”
“咳咳……”老太爺苦笑一聲，“五年前，龍老把你託付給我，說是讓你贅，其實是讓你避禍。這五年，你在沈家儘了委屈，是我沈家對不起你。”
“都是過去的事了。”楚風神平靜，“而且，這五年我也查到了不東西。”
“是為了‘天庭’吧？”
老太爺眼神一黯，“我就知道，這幫瘋子遲早會找上門來。浩子……也是被他們蠱了。”
他巍巍地從的兜裡，出一個用紅布包裹的小件。
層層揭開，裡麵是一塊殘缺的玉佩。
玉質古樸，呈半圓形，斷口參差不齊，上麵雕刻著複雜的雲紋，約可以看出半個龍頭的形狀。
“這是當年龍老留下的。”
老太爺把玉佩遞給楚風，“他說，如果有一天雲城有變，就把這個給你。這是開啟沈家祖宅地下那個‘東西’的鑰匙之一。”
楚風接過玉佩。
手溫潤，卻有一灼熱的氣流在玉石部湧。
他從自己的脖子上摘下另一塊玉佩——那是師父留給他的。
兩塊玉佩湊在一起。
“哢噠。”
嚴合。
原本殘缺的龍形瞬間完整，一微弱的金在接一閃而逝。
“果然是一對。”楚風喃喃道。
“龍老說過，這下麵鎮著雲城的龍脈，也是天庭做夢都想得到的東西。”老太爺神凝重，“楚風，雨薇那丫頭雖然倔，但心是好的。現在沈家了眾矢之的，我這把老骨頭撐不了幾天了。我隻求你一件事……”
“護周全。”
楚風收起玉佩，看著老人渾濁的眼睛。
“隻要我在，沒人能。”
……
深夜。
喧囂了一整天的沈家別墅終於安靜了下來。
傭人們都已經睡下，隻有客廳還留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沈雨薇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那枚象徵著家主權力的印章。
冰冷的玉石硌得手心生疼。
就在昨天，這裡還是一個雖然吵鬨但完整的家。有媽媽的嘮叨，有爸爸的看報聲，還有……
下意識地看向廚房的方向。
往常這個時候，那個影應該正在裡麵忙碌，為準備一碗熱騰騰的夜宵麵。
“了嗎？”
一個聲音突然在後響起。
沈雨薇猛地回頭。
楚風站在樓梯口，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兩碗清湯麵，臥著荷包蛋，撒著蔥花，熱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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