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欽佩月蓮抬起頭，望向軒室外那看似寧靜雅致。實則被陣法與血腥包裹的蓮心苑，眼神空洞而哀傷。
“我是他們的女兒，是這幽蓮教的聖女。”
“他們寵愛我，給我最好的一切，想把整個世界都捧到我麵前。”
“可他們捧給我的……是浸透了無數凡人鮮血與魂魄的丹藥，是用累累白骨和絕望哀嚎堆砌起來的基業。”
“每一次看到藥園裡那些麻木等死的凡人，每一次聽到地牢深處傳來的慘叫，每一次聞到空氣中散不去的血腥……我的心就像被針紮一樣。”
“我試過勸他們，用更溫和的方式，用妖獸替代……可母親隻會摸著我的頭，說我還小，不懂，父親更是避而不談。”
“他們隻是因為我‘不忍’，才稍稍收斂，卻從未真正改變過‘道’。”
月蓮的聲音開始顫抖，帶著壓抑的哽咽：“我改變不了他們，也逃離不了這裡。”
“我甚至……連自己都改變不了。”
“我享受著他們用這種方式換來的資源修煉，穿著他們賜下的華服，住在這用無數人命填起來的‘淨土’裡……”
“我覺得自己好臟，好虛偽，每一次呼吸，都彷彿能聞到那股洗不掉的血腥味。”
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她月白色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沒有擦，隻是任由淚水流淌，彷彿要將積攢了十五年的委屈。自責與痛苦一次性傾瀉出來。
若非的位置背對著兩位嬤嬤，讓們看不到月蓮的樣子，此刻怕是已經衝了進來。
“如果……如果地心火蓮不在了，如果煉製蓮凝元丹最關鍵的一味主藥缺失了，至……至他們不會再需要那麼多凡人的和魂魄了吧？”
“至……可以讓那些凡人多活一段時間吧？哪怕隻是一點點改變，哪怕隻是讓這無休止的殺戮……暫停片刻……”
看向蘇牧，淚眼朦朧中，帶著一種近乎絕的懇求與孤注一擲的決絕：“我不是要與他們為敵，我隻是……隻是想試著，為他們減一些罪孽，也讓我自己……能夠稍微口氣，能夠……在未來某一天，坦然地麵對你，麵對這世間。”
蘇牧靜靜地聽著，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緒。
他在雲嵐國潛骨髏門劫掠靈藥園的時候，便見過許多在魔道中沉淪。變得比魔更魔的人，也見過麻木不仁。隨波逐流的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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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不過卻從未見過如月蓮這般，在泥沼最深，心卻掙紮著想要開出最潔淨蓮花的人。
這份出淤泥而不染的堅守，這份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勇氣，這份沉重的自責與試圖“贖罪”的微弱希……
讓他在這個看似弱的上，看到了比許多所謂“正道修士”更為璀璨的人輝。
他欽佩。
這份欽佩，無關修為，無關份，僅僅是對這份品格的敬重。
蘇牧的聲音低沉而鄭重：“我明白了。”
“殿下之心，柳某敬佩。此事……柳某定當竭力而為，並會謹記殿下所言，儘量不傷及無辜。”
聽到“柳某”這個自稱，月蓮知道他是以真實份與自己對話了。
去眼淚，用力點了點頭，眼中重新燃起芒：“謝謝你……柳牧。”
兩人之間那種微妙的尷尬與試探，在這一刻，似乎被一種更為沉重也更為堅實的“同盟”關係所取代。
月蓮迅速收斂緒，開始說起正事，聲音得極低道：“要手，必須趁我父親離開總壇的時候。”
“每月十五月圓之夜，父親都會獨自離教外出，午時出發，通常次日清晨方歸。”
“去往何處，連母親和我都不知，這是他雷打不動的習慣，也是你唯一的機會。”
“每月十五……”蘇牧記下這個關鍵時間點。
“屆時，我會想辦法，在父親離開後，以散心為由，央求母親帶我離開總壇，去附近的‘黑沼城’一趟。”
“母親疼我，多半會答應。”
“如此一來，洞府外便隻剩常規守衛和陣法。”
月蓮快速說著計劃：“父親洞府入口的‘九幽血蓮陣’，開啟法訣我知道，可以告訴你。但進入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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