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水中月（十四）
除夕之夜無風無雪，明月高懸夜幕。
整座聖淵宮籠罩在冷清月色下，燈火通明。
鬼麵奎腰間帶刀，守在流雲宮後殿門外，四周玄衣衛無數，隱匿各處，將此地圍成鐵桶。
一門之隔，跌宕起伏的唱腔和吹拉彈唱聲不絕於耳，偶爾夾雜幾聲清脆笑音。
溫洛月也被調來此處，抱臂倚著廊下紅柱，瞥了眼裡頭燈火明亮的後殿，勾起一縷髮絲在指間纏繞，輕笑道：“近百個玄衣衛在此，還有你我守著，尊上對夫人真是看重。”
再厲害也是個凡人，還能翻天不成。
鬼麵奎的神情隱匿在麵具之下，冷淡道：“尊上做什麼，自有其道理，用心當值。”
“是。”她斂去笑，藏起心中不滿，與鬼麵奎各守一側。
殿門內，搭了精美戲臺，臺上如人一般高的木偶被無形絲線牽扯，活靈活現演繹戲文，隱藏在臺後的戲伶配著悠揚唱腔。
臺下不遠處置了兩張桌案，布好吃食茶水。
楚悠和蘇蘊靈挨坐在一塊，時不時說上幾句。
沈光和綠雲靜立在楚悠身側。
一齣遊夢記演完，臺上栩栩如生的木偶躬退場。
“給兩位貴人獻醜了。”臺後走出位其貌不揚的中年男子，恭敬捧上戲摺子，“下一齣，貴人們想看點什麼？”
戲摺子雙手捧到楚悠麵前。
瞥了眼戲目，不聲看向男子的手。
在戲折的遮擋下，他極快比了個手勢。
——手。
“都看過了……”有些苦惱看了片刻，忽然喚道，“沈綠雲，你們來看看，點哪一齣？”
們雙雙一怔。
“來嘛。”楚悠淺笑招手。
沈和綠雲這幾日都沒見笑過，見看起來心極好，兩人麵上也浮起笑。
氣氛在這一刻放鬆融洽。
垂首捧戲摺子的中年男子忽的抬頭，麵上不見半點恭敬之。
沈和綠雲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護在楚悠前要喚人。
剛張開，們對上男子的眼睛。
黑沈無，好似能吸納一切源的漩渦。
兩人艱難抵抗，不消片刻，意識被悄無聲息篡改。
“夫人，不如就看這出？”
綠雲麵帶笑意，自然地銜接了先前的記憶，對男子的異樣視無睹。
臺上轉眼又開始演起新的一齣，殿熱鬨非凡。
中年男子表沈穩，無聲做出口型：“跟我來。”
楚悠看了眼站回原的沈和綠雲，不由有些心驚。
這就是季凡控製係異能嗎？
由季凡扮演的中年男子領著兩人繞到後臺，十多位戲班員穿著樸素，其中幾個在儘職儘責配音演繹，剩下的已經在迅速收拾戲班行裝。
地上立了兩個肖似楚悠和蘇蘊靈的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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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凡抬手凝出小結界籠罩後臺，化去臉上幻形，握住蘇蘊靈的手，迅速打量一番，“蘊靈，你怎麼樣，他有沒有為難你？淨靈珠還在嗎？”
輕輕搖頭：“尊上不曾為難我，淨靈珠也安好。”
“終歸是我來晚了，對不住你，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他握了握纖手掌，轉肅然道，“楚姑娘，留音石。”
上次在燈攤見麵，他給了楚悠兩塊留音石，錄下和蘇蘊靈的聲音，有大用。
楚悠從手環裡掏出兩塊菱形石頭遞去，“小劍仙，們的控製什麼時候解開？”
“明日會自解除，不會傷到們，放心。”
留音石嵌人偶，們張合，開始自發說起話來。
季凡施了道法，人偶坐回桌案後，用著們的聲音，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
“該走了，半個時辰，必須出城。”
夜宴之上，各城特使番獻禮。
呈上的罕有之看直了席間眾人的眼睛。
有人抬眼往玉階之上的位置瞧，見自家尊上看也沒看，稍稍抬手，讓宮侍收起庫。
玄離握著酒盞，眉宇間有不耐之。
不知為何，總是想起臨走前淺笑的模樣。
越想，越覺得異樣違和。
他朝鬼麵奎傳音：“夫人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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