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思量（三）
清苦藥味彌散。
捏瓷勺的手修長分明，一勺一勺喂來。
楚悠默不作聲喝下，舌根被苦到發麻，無端想起在溪石村時，她去取幽火蓮被傷了手，他這樣餵過她。
分明是大半年前的事情，現在回想起來，好似隔世。
苦澀的藥味黏在舌根，楚悠剛睡醒就喝了半碗苦藥，胃隱隱有點翻騰。
剛皺起眉頭，唇間忽然被塞入一塊東西。
她下意識抿了抿，杏子糖的酸甜味衝淡了嘴裡的苦味。
楚悠含著糖出神片刻，忽然問：“上元節那夜，玄武大街，是你嗎？”
玄離不語，捏瓷勺的指尖泛白。
勺中湯藥微微晃動，楚悠意料之中沒等到答案，心中釋然，避開遞到唇邊的瓷勺，朝藥碗伸手。
“剩下的我自己來。”
“是。”
兩道聲音重疊。
製又一次發作，玄離恍若未覺，沈沈盯著，重複道：“是我。”
俊麵容平靜無瀾，看的視線猶如實質，看得楚悠後背發。
楚悠抿了抿，繼續問：“應懷風的死，和你有沒有關？”
他輕描淡寫道：“有。”
接連兩次的承認，出乎楚悠的預料。無意識攥薄被，“……上元節那天夜晚，在我房裡的人是你？”
這個問題問出，東明殿裡寂靜了半晌。
玄離的視線在麵上流連。
從眉眼到臉頰，再到沾了點藥漬的。
眼前的臉與那夜酡紅、滲出細汗的臉無限重疊。
他放下藥碗，撐著床榻俯，兩人間的距離拉近。
指腹按住的瓣，抹去殘餘藥漬。
“是。”
楚悠側頭躲開手，心裡很是惱怒。
果然是他，害得先前以為夢見了男鬼。
離開之前放出狠話，說什麼再見麵必定殺，竟然半夜趁人之危做這種事，被揭穿了還沒有半點悔悟，看他眼神似乎還想再來一次。
看在救命的恩上，暫時忍下沒發作。
距離極近，對方的溫熱氣息拂過麵龐，楚悠對上眼前的幽深眼眸，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玄離神不變：“沒有。”
“噢。”楚悠點點頭，用完好的右手抵住他的肩，將人推遠，“我要休息了。”
他反手握住肩上的手，修長手指的指，將其牢牢按在被褥上。
“那日恰逢菩提珠反噬，所以去晚了，並非有意置你於險境。”
一條紅繩穿著平安扣玉墜，重新佩在楚悠頸間。
是一枚新的、寄託了神魂的靈玉。
楚悠不想要這個，用力掙了一下，沒掙。另一隻手摺了，被固定在前，也不了。
深吸一口氣：“放開。”
察覺到掙紮，玄離愈發用力按住，另一隻手撥弄被紅繩穿過的平安扣，將其撥弄到正中。
冰凉的玉鎖骨下方，激得楚悠那的一陣慄。
他的指腹挲雪白皮上那粒小紅痣。
“回去，是什麼意思？”
楚悠抿向後挪，避開他的手，“你不是聽見了我和季凡的對話麼？我不是你們這個世界的人，也待不慣。你放心，我會幫你對付完他們再走，算報答你的救命恩。”
“報答我的救命恩？”他緩緩重複這句話，好似要將其碾碎在齒間。
玄離垂眼盯了很久，久到楚悠心發，他忽然笑了笑，語氣輕緩：“哪待不慣？”
“是東明殿或是聖淵宮不合你的心意？明日可以工匠來重建。若你不
鳶戈點頭記下，麵容還是一派冷淡。
“尊上，還有一事，溫洛月在獄中求見。”
玄離踏玉階而下，撚動腕上的菩提珠，漫不經心道：“殺了。”
養傷的日子漫長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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