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幾千春（三）
陣法一氣嗬成落下。
玄離心頭稍鬆，就見畫下的陣法潰散消失。
不可能。他分明練習了上萬次。
他強忍失血過多帶來的暈眩，一手緊鎖楚悠，一手不依不撓繼續畫陣。
肩上被刀貫穿的傷還在汩汩流血。
血腥氣灌滿楚悠的呼吸，她被勒得喘不上氣，艱難道：“別畫了……什麼陣法都對我不起效。你流了好多血，先止血。”
玄離充耳不聞，固執地又畫一次。
還是不起效。
暈眩感一陣強過一陣，他強撐著拿出縛仙索，抓住楚悠的手腕胡亂纏了許多圈，然後捆在自己手上。
艱難打完一個齊整的死結，他一頭埋在她肩上，徹底暈了過去。
冷風吹過山穀，吹散滿地血腥氣。
“……”
楚悠默默看了眼被捆住的左手，深吸一口氣，單手扶住沈重軀，一步步往前挪。
上輩子，一定是欠了他的。
火舌不斷舐木材，不時彈出火星。
玄離恍然睜眼，火跳躍，晃得眼睛酸脹。意識還沒完全清醒，他本能垂眼看向手腕。
空的。
縛仙索落在手邊，已經被解開了。
玄離咬牙關，當即撐著山石壁站起。
“剛包紮好，別。”一看不見的力道按住他的肩，製止了起作。
的聲音還是和記憶裡一樣朦朧模糊，玄離敏銳地聽出一疲乏。
“你傷了？”他反手握住肩上的手。
楚悠晃了晃腦袋，整個人頭重腳輕。
之前強行想改變林青良的命運，過度消耗神力，還沒恢覆過來，就穿越到當下的時間節點，擋了九境修者一擊。
發現在過去的時間線裡，消耗掉的神力恢覆緩慢。
“我沒事，找山花了點時間。”順勢坐下，“上次出了點意外，不是有意忽然離開的。”
兩道軀並肩靠坐，玄離清晰到側傳來的溫度，火隻映出一人的影子。
他沒追問上次的消失，安靜半響，隻道：“這次什麼時候走？”
什麼都留不住。玄離已明白這點。
楚悠至今沒清規律，無法給出答案。
想了好一會，含糊道：“可能比之前晚一些。”
高境修者軀強悍，此時的菩提珠還無法製玄離的傷勢癒合。
休息一夜，玄離上的傷如同沒存在過。
他帶著楚悠回到帝宮，將裝有敘家主人頭的玉匣給帝主覆命。
這是楚悠第一次看見玄離的父親。
他們在樣貌上有三分像，對待歸來複命的兒子，他不曾過問一句是否傷，頷首稱讚一句“做得不錯”後，便揮手讓他退下。
玄離溫然含笑，行禮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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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別多年，他已搬至宣明宮，路遇宮侍無不恭謹喚一聲“二殿下”。
楚悠注意到，回住途中，他不不慢在把玩菩提珠。
現在的玄離和記憶裡的逐漸重合。
從他上很難看見外的緒。
學宮依舊開設，無需外出辦事時，玄離照例去聽學。
於他而言，課上講授的容太淺顯了。
但在表麵功夫這塊，他向來做得很足。
楚悠跟著玄離去學宮。
昔日嘲諷欺辱他的世家子弟收斂許多，客氣稱一聲“二殿下”，看他時的目有忌憚畏懼之。連一向張揚的玄煜也不再一口一個“野種”。
不知道這些年發什麼了什麼，見他不被欺負，心裡為之高興。
來學宮次數多了，經常看見林青良和蘇蘊靈。
此時的蘇蘊靈已經能自如使用淨靈珠，一眾天子驕子爭先恐後示好，經常為大打出手。
林青良見一次訓斥一次。
他是蘇蘊靈的師叔，又是學子們的師長，很有。
這時候的季凡已和林青良關係切，經常同進同出。
轉眼到了八月中旬，帝宮舉行中秋宮宴，宴邀群臣與世家修者。
暮四合，學宮散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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