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自己忽悠了一個幫手，塗嬌嬌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雖然現在離真正的輕鬆還遠，但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裡，所有的高樓都是從腳下開始的。
她回來後，就把朱莉婭給她的紅果果果核泡進了水裡，拎著籃子出了門，去棘棘草了。
“嬌嬌……”
身後再次來朱莉婭的聲音。
塗嬌嬌轉過頭來，看著她牽著弟弟、妹妹的手，一臉怯生生地望著她。
“你怎麼來了？我要出去有事。”
“我和你一起去，我幫你。”
“你不是要帶弟弟、妹妹嗎？”
“他們也可以一起。”
……
畢竟有時候朱莉婭出門采野菜、洗衣服什麼的，也會帶著弟弟、妹妹，早就習慣了。
她會跟過來，還是想跟塗嬌嬌道歉，想跟塗嬌嬌說清楚，她真的沒有想偷學她的技術。
朱莉婭一路都在偷偷觀察塗嬌嬌的神色，見她始終沒露出不耐煩的樣子，才終於鼓起勇氣，趁著弟弟妹妹蹲在路邊追蝴蝶的空檔，拉了拉塗嬌嬌的衣角，小聲說：“嬌嬌，對不起……昨天我不該在你家附近徘徊的，我真的沒有想偷學染布的法子，我隻是……隻是覺得你很厲害，想跟你多說幾句話。”
她的聲音帶著點哽咽，藍灰色的眼睛裡蒙著層水汽，緊張得手指都在絞著裙擺的補丁。
塗嬌嬌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半個頭，卻像隻受驚小兔子的女孩，心裡那點因被窺探而起的不適早就散了。
她輕輕搖頭，嘴角彎起個淺淺的弧度：“沒事，我知道你沒有那個意思。”
原主的記憶裡，朱莉婭雖然總是怯生生的，卻從沒做過偷雞摸狗的事。
上次她娘要拿明妮女士晾曬的衣物抵債，還是朱莉婭偷偷跑來報的信。
“其實我還挺高興的，”塗嬌嬌拎起籃子晃了晃，裡麵的棘棘草發出沙沙的輕響，“能有你這麼好的朋友，總比一個人悶著強。”
“朋友？”朱莉婭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亮得像落了星星，原本蒼白的臉頰也泛起紅暈，她用力點頭，聲音都帶上了雀躍，“嗯！我們是好朋友！”
兩個小姑娘相視一笑，剛才那點小小的隔閡徹底煙消雲散。
弟弟妹妹們追著蝴蝶跑遠了些，朱莉婭趕緊喊住他們，又轉頭幫塗嬌嬌撥開擋路的荊棘，手腳麻利得很。
沒一會兒，兩人就采了滿滿一籃子棘棘草。
回去的路上，朱莉婭還絮絮叨叨地跟塗嬌嬌說，她娘最近總念叨著要給弟弟做件新襯衫，可家裡隻有洗得發白的舊麻布，要是能染成好看的顏色就好了。
塗嬌嬌聽著，心裡悄悄記下了。
回到家，塗嬌嬌把朱莉婭和孩子們送到巷口，才拎著籃子進門。
明妮女士還在洗衣房沒回來，她趕緊把棘棘草倒在木盆裡分揀，打算多煮些染液存著。
可撿著撿著，她忽然發現幾株陌生的植物混在裡麵——莖稈細細的，頂端開著奇怪的花，一半是雪白雪白的，一半是豔紅豔紅的，像是被人硬生生拚在一起的。
“這是……陰陽蘭？”塗嬌嬌在原主的記憶裡搜了搜，想起這是種常見的野花，據說根莖有毒，平時沒人會碰。
大概是朱莉婭的弟弟妹妹采著玩，不小心扔進籃子裡的。
她捏著花莖把陰陽蘭挑出來，指尖剛碰到其中一株斷掉的根莖，就沾上了些黏糊糊的紅色汁液，像血一樣鮮豔。
“嗯？”塗嬌嬌盯著指尖的紅色愣了愣，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玩意兒，會不會也是種顏料？
棘棘草能染紫色，那這開著紅白雙色花的陰陽蘭，說不定能染出別的顏色？
她頓時來了興致，翻出家裡三個豁了口的陶罐，先把陰陽蘭的白花和紅花分摘開來，各裝了一罐，又倒了熱水進去。
剩下的半株帶根莖的，她乾脆扔進了第三個罐子裡，打算連帶著根莖一起煮煮看。
等水開了，她又找出上次染裙子剩下的幾塊白麻布邊角料，先撈了朵煮爛的白花，在布上蹭了蹭——還真染上了淡淡的白色，比麻布原本的米白色更乾淨透亮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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