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淩雲走了小半個時辰，前方的灰色丘陵地帶逐漸收窄，兩側的土丘越靠越近，形成了一條夾道。
夾道不長，大約四五百步，走出夾道之後，眼前的地形又一次徹底改變了。
丘陵消失了，地麵變成了一片平坦的、覆蓋著細密灰白色砂石的曠野。曠野上方沒有遮擋，天空的顏色比來時更淺，像一張長時間暴露的舊布。
他在曠野邊緣站了片刻，注意到曠野深處有一個極小的、顏色不同的點。他朝那個方向走去，腳下的砂石踩上去細碎均勻，每一步都踏平一片。
走近之後，那個點逐漸展開——是一頂簡陋的帳篷，用幾根彎曲的細骨支架撐起，表麵覆蓋著暗色的皮料，邊緣磨損嚴重，被多處重新縫補過。
帳篷門口蹲著一個人，背微駝，正低頭擺弄手裡的東西，像是一根細長的骨片。
楚淩雲在距離帳篷大約二十步的地方停了下來。
那個人抬起了頭，動作不緊不慢。他的臉被風吹得粗糙，皮膚顏色深暗，像是長年累月暴露在風沙裡。
他看了看楚淩雲，又看了一眼楚淩雲肩上的石猴，然後把目光收回到手裡的骨片上，繼續低頭擺弄。
“從南邊來的？”那人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在這片曠野上傳得很清楚。楚淩雲沒有回答。
那人也不等回答，把骨片放在膝蓋上，用拇指摩擦了一下邊緣，然後抬眼又看了楚淩雲一次，目光在他的手臂上停了一瞬，像看到了什麼東西，但沒有問。
“這邊很久沒人來了。”那人站起來，彎了彎腰，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他的身形偏瘦，動作還算靈活。
他朝楚淩雲走近了幾步，停在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你身上有東西在發亮，隔著衣服也能看到。
不是光，是溫度。你應該感覺到了。”
楚淩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隔著衣袖看不出明顯的變化，但那人說溫度的時候，他確實能感覺到皮膚表層有一層持續的溫熱感，像一層薄薄的熱氣貼在上麵，跟空氣溫度無關。
“你知道這是什麼？”楚淩雲問。
那人沒有直接回答，轉身走回帳篷門口，彎腰從帳篷裡拿出一個扁平的陶盤，盤麵朝上放在地上，示意楚淩雲過去看。
楚淩雲走到陶盤前，看到盤麵刻著一幅圖，跟他在深色牆體金屬盤背麵看到的那些標記風格相近，但更簡略。
圖中央是一條彎曲的線，線的兩側分布著幾個小圈，每個圈的位置都對應著一個特定節點，像是在描繪一條流動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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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片地下都是通的。”那人用手指沿著彎曲的線劃了一下，“你從裂縫下來，看到光柱的位置，隻是其中一條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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