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刺進清明的淺瞳。
“醒了,怎麼不出聲?”徐祉安低頭,指腹摩挲清秀眼尾,他吐字很慢,蒼白的皮膚被壓得微微泛紅,“我很可怕?”
宋汝瓷微仰著頭,朝他輕輕彎起眼睛。
徐祉安蹙眉。
這次他聽清昨晚沒聽清的話。
宋汝瓷是說“歡迎回家”。
說這種愚蠢台詞的時候,宋汝瓷甚至撐著手臂想坐起,不太成功,體位改變瞬間掀起耳鳴和眩暈,一片尖銳蜂鳴的雪花點後,徐祉安用力抱著他。
“怎麼亂動。”徐祉安沉默半晌,低聲改口,拿過枕頭塞在宋汝瓷背後。
他勒著清瘦過頭的人,占有欲強烈,不肯放手:“摔下去怎麼辦,宋汝瓷,你是不是花天酒地把身體糟蹋壞了?”
宋汝瓷彎了彎眼睛,不辯駁也不解釋,隻是輕輕摩挲他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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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宋汝瓷問,“昨晚是你照顧我嗎?”
徐祉安沒回答,這種問題答了像邀功,他懶得多嘴,隻是拿過搭在一旁的西裝外套,罩在宋汝瓷肩上。
宋汝瓷的皮膚太薄了,徐祉安皺眉,看著他眼尾被自己弄出的一片淡紅,伸手揉了兩圈,又反複抹了幾下。
越弄越紅。
徐祉安問:“疼嗎?”
宋汝瓷茫然,搖了下頭,又彎起眼睛,他看見這件西服胸前別著的白花,西服是純黑質地,是去墓地穿的。
徐祉安剛從墓地回來。
他不想提這件事,相依為命的弟弟死後,徐祉安更瘋、更偏激、更肆無忌憚,所以才會有這種玩弄人心的直播間。
徐祉安一直認為,那個雨夜害死徐鶴安的車禍,是他這輩子唯一後悔的事。
現在某種心虛的不安古怪蔓延,徐祉安換了件外套給宋汝瓷披,拿走西裝,讓人去熨燙。
他靠在二樓的樓梯扶手上,沒有立刻回臥室,低著頭胡亂擺弄手機,無法回避腦中那個越發刺人的念頭——讓宋汝瓷被迫“花天酒地”的人,明明就是他。
是他手下的放貸公司,引誘宋汝瓷欠下天價高利貸。
是他讓會所折騰宋汝瓷給穆鶴報仇。
這些事……宋汝瓷還都不知道。
要是有天,宋汝瓷知道了。
宋汝瓷發現一切痛苦的罪魁禍首是他。
會怎麼樣?
徐祉安皺緊眉,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忽然想這些,他看著一樓那副油畫《奧菲利亞》,越看越覺得礙眼,想著明天該取掉讓人換一副,念頭還亂七八糟攪成一團,忽然聽見身後的腳步聲。
宋汝瓷下了床,離開了臥室。
清瘦過頭的人披著外套,要扶著牆才能站穩,氣色很蒼白,像生了場大病。
但那雙眼睛裡卻沒有病氣,很溫柔清亮,微微彎著,徐祉安忍不住快步過去,伸出手,抱住這個下一秒仿佛就要摔倒的人,很輕,宋汝瓷似乎比昨天更瘦了。
“怎麼亂跑。”徐祉安低聲問,“你覺得你的身體沒問題了?”
宋汝瓷連路也走不動,心跳雜亂,呼吸淺快,當然不能算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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