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城:!
石油城。
會走路的石油城,看起來很想碰貓——至少狼王眼裡這些觸手是這個意思。
那必然不可能。
這東西的觸手鋪天蓋地,每條直徑少說也有十幾米,全是黑漆漆的石油,劈裡啪啦往下滾落焦糊的粘稠瀝青。
它彎下腰……姑且算是腰,看小貓博士的動作,就讓兩個鏽跡斑斑的儲油罐不堪壓力驟然爆裂,金屬摩擦出的火星一燎就是一片烈焰,恐怖熱力幾乎將眼前的一切扭曲。
蹭過哪就是一道冒著煙的焦痕。
怎麼能碰小貓??
洗手了嗎???
狼王拿作戰服緊緊裹著貓,連小貓尾巴也卷成一小團,嚴嚴實實護在掌心,免得這麼個渾身沸騰的龐然大物擦一下、碰一下就把博士烤焦。
石油城發出相當嘈雜刺耳、仿佛脫軌的車廂摩擦鐵軌才會發出的巨大雜音,一根扭曲的管道憑空爆開,沸騰冒泡的漆黑油液洶湧溢出,觸手又陡然粗壯了不少。
占據半邊天空的觸手口齒不清地劇烈揮舞。
這東西身體裡亂七八糟的機械造物碰撞、咬合又撕裂,仿佛還有什麼沒徹底報廢的老式電子元件滴滴作響。
“腦袋”上的那盞礦燈顏色變了。
劇烈閃爍,變得猩紅。
碩大漆黑熔岩似的瀝青觸手徑直探向他們頭頂,像是打開了個什麼口子,幾十斤重的破螺栓、幾百斤重的報廢汽車殘骸、碎玻璃、早已扭曲成麻花的鐵軌,叮叮咣咣機械雨一樣砸下來。
陵拾:“……”
更不行了!
巨狼虛影騰空而起,毫不客氣地一爪子震塌一片樹林,四起的煙塵迅速遮蔽視野:「臭蛇!」
尖銳鋒利的合金狼牙,用生平最輕的力道,小心翼翼叼著小貓博士的後頸皮,尾巴還卷了條受重傷半死不活的破白蛇。
「還活著嗎?摩托還我!」
陵拾知道摩托肯定是被他吃了:「附近有個入口,先去地下城!」
反正毛線貓窩已經燒了,他的冷卻時間已經足夠,至於塞恩……這麼個通緝犯,變成泥鰍揣兜裡就帶進去了。
保護博士重要。
不是吵架的時候。
被丟在樹下的欺詐師掀了掀眼皮,揚手一片魔術式的煙霧,那輛被白蛇因為生氣、暗中吃了的摩托車就憑空掉在地上。
塞恩還靠著樹乾,沒有站起來的意思,也沒有要蹭摩托車一起去地下城的意思。
歸根結底他是個通緝犯,上次冒險混進去,隻是因為處在蛇蛻期腦子不清醒,根本沒想過要是惹出事,會給博士添多大的麻煩。
“你們去吧。”塞恩說,“我——”
陵拾不給他廢話的機會,發力腳下一蹬,落地,來到他麵前。
雙手舉起相當嚴肅、睜圓小貓眼睛、繃著小貓臉的博士。
讀作「一起走」的博士張口完全是小貓咪咪叫。
又沉穩又端正,琥珀蜜色的眼瞳變成正圓,一隻前爪踩在狼王手腕,尾巴輕輕晃動,淺奶油色的毛絨絨小貓耳朵在飄著火星的烈風裡豎直。
背景是毀天滅地的爆炸、焚燒和濃煙滾滾。
眼前是威風凜凜的小貓。
淺奶油色的小貓臉上有兩小塊灰塵。
左耳朵尖也蹭了一點灰,被狼王搓了兩次,灰是搓掉了,小貓毛也變的亂蓬蓬,炸起的一小撮軟綿綿絨毛隨風舞動。
冷血欺詐師:「……」
搞定。
陵拾拎起一條融化的軟綿綿白蛇,亂七八糟打了個結塞進作戰服口袋,單手抱貓跳上摩托,把博士揣進衣服拉好作戰服拉鏈……整套動作沒超過五秒鐘。
百忙之中還用臉頰貼了貼暖烘烘、毛絨絨的小貓頭。
「別給我打結!」憤怒的白蛇緩過一口氣,在他口袋裡大聲嘶嘶叫,「把我也塞你衣服裡!我要和博士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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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狼王擰動油門,引擎發出嘶吼,摩托車輪胎掀起泥點煙塵,「你聽過農夫和蛇的故事嗎?」
白蛇:「?」
「把蛇放在衣服裡會被咬。」陵拾冷靜地給他一句話總結,摩托轟鳴著躥出去,「把小貓裹在衣服裡,得到的是軟綿綿、暖融融、又美好又此生無憾的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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