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是好，你說得都對。”蘇晨笑了一下，那種笑不是被說服的笑，而是一個老師在聽完學生準確地解答了一道中等難度的題目之後，準備把題目提升到下一個難度等級時的笑，“但我現在要說的，不是能不能贏。靠星光這套開源係統，在智能手機的牌桌上贏下一席之地，問題不大。但我現在要說的，是怎麼在贏的同時，做到利益最大化是那種真正意義上的、讓所有人都不得不從自己口袋裡往外掏錢來養活你的利益最大化。”
蘇晨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把投影儀切到了另一張事先準備好的幻燈片上。那上麵沒有代碼，沒有版本號，沒有任何技術性的圖表，隻有一排加粗加大的數字，以及一個被反複引用以至於每一個接觸過移動互聯網行業的人都無法繞開的商業案例的簡要概述。他之所以堅持要在開源係統之外再另起爐灶做一款閉源係統，根源就在這裡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後世蘋果公司靠著蘋果係統封閉生態所建立的商業帝國，其真正的核心競爭力從來不是手機本身那點硬件利潤，而是一套足以讓全世界所有在蘋果生態裡賺錢的人都必須向蘋果交稅的權力體係。無論你是在蘋果手機上氪金買遊戲道具，還是給網絡小說充值解鎖後續章節，甚至隻是在蘋果應用商店上架一款標價一美元的付費軟件所有涉及虛擬商品和數字服務交易的收入，蘋果公司都要從中抽取百分之三十，一分錢都不能少，全世界所有地區，沒有任何一個例外。這個被無數開發者咬牙切齒罵了十幾年卻至今無人能夠真正撼動的霸王條款，有一個在圈內耳熟能詳的名字蘋果稅。每一年，僅僅靠這一項稅收，蘋果就能從全球開發者和內容提供商的口袋裡收割上千億美元。到了蘋果手機本身已經沒有什麼革命性創新、被吐槽一代不如一代的那個階段，蘋果稅卻每年都在以兩位數的速度高速增長，幾乎占據了公司總利潤的大頭。
“BOSS，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做一款和星光完全平行的閉源係統？”安迪·魯賓的眉頭從剛才的困惑逐漸舒展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困惑更複雜、更審慎的思考狀態。他的智商極高，蘇晨隻是把蘋果稅這個終極盈利模式拋了出來，他就在腦子裡順著這個邏輯鏈路往下推演了幾步，已經隱約看到了這條路的終點是什麼。但他隨即又想到了一個繞不開的現實矛盾，皺著眉問道，“可是我們的第一代星耀手機，已經確定會搭載星光係統了。這個規劃已經在公司內部所有相關部門同步過，如果現在臨時更改底層係統架構，從星光切換到另一套全新的閉源係統，整個硬件適配和軟件調試的周期都會被打亂，年底之前肯定趕不上上市窗口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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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耀手機不做任何更改，繼續按原計劃搭載星光係統，依舊走開源路線，依舊免費向所有願意合作的手機廠商開放授權。”蘇晨把遙控器擱在桌上，身體往前探了探，目光和安迪·魯賓的目光在半空中對在了一起，語氣沉穩得像是已經把整盤棋在腦子裡下了無數遍、現在隻是把早已想好的棋譜一步一步地擺在棋盤上，“至於閉源係統，我會單獨在美國成立一家全新的手機公司，這家公司不叫星耀，也不會和星耀有任何股權上的直接關聯至少在表麵上，它們會是兩家完全獨立的、甚至看起來像是競爭對手的公司。星光係統免費開源，去跟全球所有手機廠商搶市場份額、鋪裝機量、建立開發者生態；閉源係統封閉收費，由這家新公司獨家使用，去搶高端市場，去割那些願意為極致體驗和品牌溢價付費的高淨值用戶的韭菜，並且用百分之三十的抽成稅，把那些在蘋果係統上賺得盆滿缽滿的軟件開發商和遊戲公司，一個不少地鎖在我們的生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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