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梁山泊浩渺的水麵上，泛起粼粼金光。後山墾荒地迎來了第一個收獲的季節，雖然隻是部分早熟作物和蔬菜，但那沉甸甸的穀穗和鮮嫩的瓜果，依然讓所有參與墾荒的人臉上洋溢著難以抑製的喜悅。
陸嘯並沒有舉行什麼盛大的儀式，隻是吩咐食堂將這第一批收獲的糧食和蔬菜做成了豐盛的餐食，讓所有勞作者儘情享用。吃著自家地裡長出的、親手收獲的糧食，那種踏實感和成就感，是任何劫掠來的財物都無法比擬的。
這一日，陸嘯正在新建的、略顯寬敞的“講武堂”內，與林衝、魯智深等人商討著下一步的冬季作物的種植計劃和講武堂的進階課程安排。經過擴編，講武堂已然成為梁山一個不容忽視的存在，每晚都是人頭攢動，甚至需要分班授課。
正當幾人討論熱烈時，門外傳來一陣略顯遲疑的腳步聲。眾人抬頭望去，隻見一人站在門口，身形挺拔，麵容沉毅，隻是那額上一大塊青記格外顯眼，正是青麵獸楊誌。
楊誌似乎沒料到裡麵有這麼多人，尤其是看到林衝和魯智深也在，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楊製使？”林衝有些意外，他與楊誌同是軍官出身，雖無深交，但也彼此認識，“快請進。”
魯智深也嚷嚷道：“楊誌兄弟？可是稀客！來來來，正好一起參詳參詳！”
陸嘯雖與楊誌接觸不多，但知他武藝高強，出身名門，隻是命運多舛，此刻見他前來，也起身相迎：“楊誌哥哥大駕光臨，未曾遠迎，快請坐。”
楊誌拱了拱手，算是見禮，走了進來，目光卻不自覺地被講武堂內牆上掛著的一些簡易地圖、戰術符號示意圖以及角落那個巨大的沙盤所吸引。他沉默地走到沙盤邊，看著上麵用不同顏色泥土和標識物模擬出的山川地形、城池關隘，眼神複雜。
“楊誌哥哥對此物感興趣？”陸嘯走到他身邊，笑著問道。
楊誌收回目光，歎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製作精良，雖簡陋，卻將地勢起伏、道路走向表現得一目了然。若當年……唉。”他欲言又止，搖了搖頭。
陸嘯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他未儘之意。楊誌一生最大的痛，莫過於丟失生辰綱，那是他命運轉折點。
魯智深心直口快，接口道：“楊誌兄弟可是想起那生辰綱的事了？嗨，過去的事了，提它作甚！如今在梁山，大碗喝酒，大塊吃肉，豈不快活！”
楊誌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意：“魯大師說得是。隻是……有時午夜夢回，總不免思量，若當年押運之時，能有更周密的安排，更得力的部下，更靈通的消息……或許結局便會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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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在場的人訴說。目光再次投向沙盤，以及牆上那些寫滿各種符號和口訣的木板，眼神中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羨慕和……遺憾。
林衝聞言，感同身受，默然不語。他何嘗不是常常回想，若當年在東京，能更警惕些，手段更周全些，是否就能避免家破人亡的慘劇？
陸嘯看著楊誌，正色道：“楊誌哥哥，往事已矣，追悔無益。但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我們在此探討這些行軍布陣、情報後勤之法，總結前人經驗教訓，不正是為了讓我梁山兄弟，日後行事能更周全，少些遺憾，多些勝算嗎？”
他指著沙盤和那些教案：“個人勇武固然重要，但欲成大事，需得依靠集體的力量和智慧。一隊令行禁止、配合默契的精兵，遠比一群各自為戰的勇士更強。一套完善的情報後勤體係，能讓我們料敵機先，以逸待勞。這些，正是我們講武堂試圖傳授和建立的。”
楊誌靜靜地聽著，陸嘯的話仿佛說到了他的心坎裡。他出身將門，自幼熟讀兵書，深知兵法謀略的重要性。隻是後來命運捉弄，淪落江湖，所見多是憑血氣之勇的莽夫，或是宋江那般工於心計的權謀之輩，像陸嘯這般係統性地從根基著手，培養隊伍、建立製度的，實屬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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