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光華試劑廠。
廢棄多年的廠區如同一個巨大的鋼鐵墳場。
鏽蝕的管道扭曲攀爬,破碎的玻璃窗像空洞的眼窩,凝視著陰沉的天空。
空氣中彌漫著化工試劑殘留的刺鼻氣味和濃重的鐵鏽味,風穿過空曠的廠房,發出嗚咽般的怪響。
下午兩點五十分。
林薇獨自一人站在廠區最大的車間門口,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運動裝,長發利落束起。
她看似平靜,但全身每一根神經都緊繃著,如同蓄勢待發的弓。
【環境掃描:未發現明顯熱源信號(超過50米範圍)】
【結構分析:主車間內部空曠,視野開闊,不利於埋伏,但回聲效應明顯,難以隱藏腳步聲】
【風險評估:高度危險(強烈建議撤離)】
係統界麵不斷彈出警告,鮮紅的危險標識在她視野中閃爍。
體力值經過一上午的強製休息,勉強回升到25%,但精神負荷依舊高達70%。
持續的警戒讓她太陽穴隱隱作痛。
她沒有聽從係統的建議。
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陷阱,但那個匿名電話拋出的誘餌太過致命——關於父親所中之毒的真相。
她不得不來。
她深吸一口滿是鐵鏽味的空氣,抬步走入昏暗的車間。
車間內部極其空曠,隻有幾台早已鏽蝕報廢的反應釜沉默地矗立著。
地麵上散落著不知名的廢棄物和厚厚的積塵。
高處破損的頂棚投下幾束慘白的光柱,在布滿汙漬的地麵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除了風聲,一片死寂。
三點整。
沒有任何預兆,一個身影從一台巨大的反應釜後緩緩走出。
他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色連帽衫和口罩裡。
低著頭,完全看不清麵容,甚至連體型都難以準確判斷。
“很準時,林總。”
聲音透過變聲器傳出,依舊是電話裡那種冰冷怪異的電子音。
在空曠的車間裡引起輕微的回響。
林薇目光銳利地盯著他。
“我來了。你要說什麼?”
“東西呢?”
黑衣人並不回答,反而向她伸出手。
“顧衍給你的藥。”
林薇瞳孔微縮。
他果然知道!
顧衍贈藥的事極為隱秘,連周秘書都隻是大致知曉,此人卻一語道破!
“我沒有帶。”
林薇冷靜回應。
“那不是交易的內容。你要的是信息,我要的是真相。”
黑衣人發出一聲扭曲的低笑,像是電子合成的嘲弄。
“謹慎,但愚蠢。沒有那味‘藥引’,我說的話,你怎麼判斷真假?”
他向前走了幾步,停在一條光柱與陰影的交界處,不再靠近。
“林正宏中的毒,很特別。
源自一種人工培育的稀有蘭科植物,提純後的生物堿無色無味。
代謝極快,長期微量攝入,會緩慢侵蝕肝功能,最終表現為急性肝衰竭。”
他的語速平緩,卻字字如毒針。
“它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幽蘭’。”
林薇的心臟被狠狠攥緊!
這與Dr.劉當初隱晦的提示——“像某種植物毒素長期積累”完全吻合!
“誰做的?”
她的聲音抑製不住地帶上了一絲寒意。
“這就不是免費的信息了,林總。”
黑衣人慢條斯理地說。
“或者,你可以用你身上另一個更有趣的東西來換。”
林薇心中警鈴大作。
“什麼東西?”
“你最近…似乎變得很不一般。”
黑衣人的電子音帶著探究的意味。
“決策精準,手段狠辣,甚至能未卜先知。
陳明遠倒得太快,太蹊蹺。
你父親留給你的,不止是項鏈和U盤吧?你身上,是不是還有別的…‘助力’?”
他知道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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