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麼？”沈如霜皺眉。
秦挽秋抬起頭，目光從沈周氏臉上掃到沈如霜臉上，再掃回沈周氏臉上。
她一字一句地說。
“衝喜是你們沈家求來的，秦家收了彩禮，我進了這個門，這樁買賣就算成了。”
沈周氏勃然變色。
“你說什麼？買賣？你竟敢把婚姻大事說成買賣？！”
“難道不是？”秦挽秋反問。
“沈家需要人衝喜，秦家需要攀附權貴，各取所需。我既然已經進了門，就是沈家的少奶奶，是沈晏清明媒正娶的妻子——哪怕沒有拜堂，婚書總歸是有的。既然如此，沈家便該給我應有的體麵。”
“體麵？”
沈如霜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一個衝喜的，也配要體麵？我告訴你，在這帥府裡，你連個得臉的丫鬟都不如！”
秦挽秋不理會沈如霜，隻看著沈周氏。
“老夫人，我若日日跪著、餓著、病著，外頭人會怎麼看沈家？會說沈家刻薄寡恩，連衝喜救命的兒媳都要磋磨。
這話傳到少帥那些同僚、對手耳中，他們會怎麼想？一個連家宅都不寧的人，如何治軍？如何服眾？”
這些話，字字誅心。
沈周氏最重臉麵，也最在乎兒子的前程。秦挽秋句句都戳在她的軟肋上。
“你……你好大的膽子！”
沈周氏氣得發抖，指著秦挽秋。
“來人！給我掌嘴！”
門外候著的兩個婆子立刻衝進來，一左一右按住秦挽秋的肩膀，另一個粗壯的婆子挽起袖子就要扇過來。
秦挽秋猛地抬頭，目光如電。
“你們敢！”
那婆子被她眼神所懾，動作竟頓住了。
“今日這一巴掌打下去，明日我便去報館，將沈家如何苛待衝喜新娘之事公之於眾。”
秦挽秋聲音冰冷。
“《申報》、《大公報》，上海、北平，我能寫多少就投多少。老夫人不妨猜猜，到時候輿論會倒向哪邊？”
沈周氏的臉徹底白了。
這個時代，報紙的影響力不容小覷。
尤其是那些洋人辦的、或在租界發行的報紙，連軍閥都要忌憚三分。
若真鬨出這樣的醜聞，沈家的臉麵就徹底丟光了。
“你……你敢威脅我？”沈周氏咬牙切齒。
“不是威脅，是自保。”
秦挽秋掙了掙被按住的手臂。
“放開。”
兩個婆子遲疑地看向沈周氏。
沈周氏死死盯著秦挽秋，胸口劇烈起伏。
半晌，她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放開她。”
婆子們鬆了手。
秦挽秋緩緩站起身。
膝蓋處傳來針刺般的劇痛，她身體晃了晃，但咬牙穩住了。
她看向沈周氏，平靜地說。
“從今天起，我秦挽秋不再是你們沈家隨意搓揉的麵團。
衝喜的職責我會儘，但該有的衣食住行，一分也不能少。若沈家連這點體麵都不給……”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那就別怪我把這‘衝喜’的戲，唱給全天下聽。”
說完，她不再看沈周氏和沈如霜鐵青的臉色，轉身，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出了祠堂。
夜風撲麵而來，冷得刺骨。
秦挽秋抱緊雙臂，按照記憶中的路線，朝沈晏清居住的“靜安居”走去。
一路上，她的大腦飛速運轉。
穿越已成事實，當務之急是活下去，並且要活得好。
這個時代，軍閥混戰，民不聊生，一個無依無靠的女子想立足，難如登天。
沈家雖然刻薄，但至少在亂世中是個庇護所，沈晏清少帥的身份也是一層保護色。
前提是，她必須掌握主動權。
不能再像原主那樣逆來順受。
方才在祠堂的爆發，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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