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刻時後,待城頭的竹火筒儲液耗儘,火瀑絕繼,審配號令著本部人馬開始行動。
輔役們扛著攀梯在前,他們一邊揚沙撲滅城下的餘火,一邊將城下焦糊的殘骸推開,清出路來。披甲戰士舉著盾跟在其後,再後麵是由百十張蹶張重弩組成的三列橫隊,弩矢早已引弦待發。
徐晃隱在雉堞後看著城下那麵陰安審正南的旗號,一時氣血翻湧,怒不可遏。
他是認得這麵旗的,當年在雙塔鎮,就是打著這個旗號的部隊封死了河岸,不知射殺了自己多少戰友,將那條河水都染得血紅,幾乎將當搏營逼入絕地。
今番可謂是仇人見麵分外眼紅,徐晃一錘雉堞猛然站起,指著城下的那麵旗問道:“弟兄們!你們還記得那麵旗嗎?!”
“記得!”有不少當搏營的老兵也是惡狠狠地咆哮起來。
徐晃將大斧向下一擺:“雙塔鎮的仇怨,咱們今天就跟他好好算一算!”
此時城下陣列之中,審配也將手中長劍向前一指:“輪射壓製!”
隨著這一聲令下,一層又一層的弩箭立時如同飛蝗般黑壓壓地直撲城頭,釘在青灰色的城牆上篤篤作響。
“吹角!附城!先登者,賞萬錢!”見己方軍士已至城下,審配再發令,陣中隨後響起號角長鳴,輔役將攀城梯立起,搭上城頭,梯頭利鉤死死釘入城磚,他們身後的披甲步卒呐喊著開始攀梯。
徐晃也被這連綿不絕的弩矢壓在雉堞之後無可奈何,竹火筒隻得十幾具,為了一次性摧毀官軍的攻城器械,剛才已經用完了,好在真定城之前為了守備黃巾軍早已備下了大量的滾木礌石。
“滾木!”徐晃一聲喝,數根插滿竹刺的滾木從城頭砸下,順著攀梯直接向下滾砸,梯子上爬了一半的官軍慘叫著摔落下來,把城下壓梯的輔役也砸得亂作一團,慘叫一聲四散逃竄,但依舊有精悍的健卒在滾木現出城頭的那一瞬間就翻到梯子內側躲開了滾木,倒吊著隻憑臂力繼續往上爬,很快,城頭之上就已經爬上了四五名勇悍銳卒。
一名當搏營的旗頭見狀,大吼一聲衝上前去,趁其中一人立足未穩,手起刀落當頭劈下,立斃之,正要擺刀再戰,一聲嘯響,一支弩矢洞顱而過,幾名跟過來協力的戰士也旋即被弩矢射殺,卻是城下審配部弩手的掩護射擊。趁著這一空檔,更多的官軍健卒爬上了城頭,準備結陣守住缺口。
“斧盾兵!結陣!把爬上來的官軍給我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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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盾!”
十幾名斧盾戰士聞令,齊齊喝了一聲,他們將半人高的盾牌一豎,肩並肩靠著,直直衝城頭的官軍衝了過去。
這些斧盾兵本身就是身高力健之人,日常也是跟著典韋、許褚訓練的,這一衝,就好似一堵鐵牆,帶著千鈞之力,直直撞入官軍陣中。那十來個官軍哪裡擋得住這股蠻力,一下子便被擠成一團,後排的幾人甚至被撞得淩空飛起,慘叫著摔下城頭,隨後,幾架攀梯也被掀倒。
“再上!”
審配在城下看得心頭火起,前衝幾步,抽劍斬了一個逃回來的輔役,他用滴血的劍刃在身前揮出一弧血線:“親兵立此線督之!再有退過此線者,立斬不赦!今日不破此城,誓死不退!”
審配的親兵齊齊抽刀出鞘前站一步,站在剛剛審配劃出的血線處,那些剛剛逃回來的輔役見了,不得不咬著牙再往回衝,將被推倒的攀梯再次搭上城頭,又一批披甲健卒開始攀梯而上。掩護的弩矢也比先前更密,如同飛蝗般直撲城頭,不斷有戰士中矢,倒在青灰城磚上,鮮血順著城垛縫往下淌。
徐晃正指揮眾人準備礌石,身後一處城垛處卻突然又衝上來四五個官軍,砍倒了好幾名當搏營的戰士。
徐晃瞬間紅了眼,吼了一聲就衝上前去,向著最近一人就是一斧劈出,那官軍見了慌忙舉盾格擋,隻聽“哢嚓”一聲脆響,他那蒙皮木盾連同盾後的臂膊被齊齊斬開,而那斧勢依舊不減,順著他肩膀直劈到腰腹,噴濺而出的熱血塗了徐晃一身。
“礌石!”徐晃一腳踹開那名官軍,身後的戰士一擁而上將那幾個官兵砍翻,然後直接扔下城去。城頭的滾木礌石也不斷地往下砸,一時間城下官軍死傷枕藉,攻了近兩個時辰,有不少勇健之卒爬上了城頭,卻始終無法穩穩守住一塊缺口。
沮授眼看著南門久攻不下,東西兩翼也未見功,心下焦躁,正打算讓審配所部退下換三營再攻,卻有一騎斥候奔至:“司馬!南麵有蛾賊騎兵正在趕來!距此十餘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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